放走她(3 / 5)
容克少爷,有一天从不知哪个地狱角落里爬回来,再把她抢走?
&esp;&esp;多无趣。多么…缺乏美感。
&esp;&esp;不如放她跑。
&esp;&esp;奥托,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蠢货,他在心底嘲笑自己,放走她,还幻想她记得你的好?
&esp;&esp;可心底某个锈蚀了太久角落,却奇异地松动了一丝。
&esp;&esp;所以,从今往后,他不需要再扮演那个“受朋友所托”的体面绅士了。连那个可笑的借口,都不需要了。
&esp;&esp;棕发男人垂眸,用靴尖狠狠碾熄地上的烟头,他转向舒伦堡,声音平静的可怕,“我们也该准备自己的逃亡了。”
&esp;&esp;黑色大衣在穿过通道口时,被风高高掀起,又沉沉落下,在稀薄的光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孑然的剪影来。
&esp;&esp;而此刻的火车上,女孩还蜷坐着,大口大口喘着气,肺叶火辣辣地疼,窗外,巴黎破败的房屋和光秃秃的树正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影。
&esp;&esp;他放我走了,他明明可以抓住我,在站台上,他的手下已经举起了枪。
&esp;&esp;为什么?她不知道。
&esp;&esp;她只知道,最后那刻他抬手的动作,和烟雾后的那双棕眼睛,里面的东西太晦暗,晦暗到让她因恐惧而麻痹的心脏,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挣动起来。
&esp;&esp;为什么放我走?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esp;&esp;就像森林里那只狐狸,为什么总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某只兔子。
&esp;&esp;也像那只终于连滚爬回到安全洞穴的兔子,也许在某个深夜,也会莫名想起,狐狸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琥珀色眼睛。
&esp;&esp;—————
&esp;&esp;北站1号站台。
&esp;&esp;柏林专列停靠在月台旁,像一条等待出鞘的黑色长蛇。与3站台的沸反盈天相比,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井然有序极了。
&esp;&esp;高官们、外交官们,还有那些在巴黎捞够好处的合作者们,正指挥着仆人,将贴满标签的皮箱、包裹着油布的画卷、整箱的波尔多…那些“欧洲文化遗产”正被有条不紊地塞进车厢里去。
&esp;&esp;利达站在头等车厢的入口处,攥着那张通往柏林的火车票。
&esp;&esp;他没有来。
&esp;&esp;君舍说好会送她上车的,可第二遍开车铃已经响过,站台上依然不见他,只有副官匆匆跑来:“上校临时有事,请您先上车。他会稍后赶来。”
&esp;&esp;现在,站台上除了几个搬运工,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
&esp;&esp;临时有事。利达知道那“事”是什么。就在方才,她分明看见了3号站台那边的骚动,枪声,人群失控的涌动,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跌跌撞撞奔向火车的身影。是文医生。
&esp;&esp;还有…君舍。
&esp;&esp;利达闭上眼,夜风拂过脸颊,许多画面不受控地涌上来。
&esp;&esp;三个月前,高级公寓里,男人慵懒靠在沙发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着她发梢,眼睛却望着窗外,用一种梦呓的语气说:“你的头发……在夜里,会泛出一点光吗?”
&esp;&esp;当时,她以为那是情人间的浪漫情话,还傻傻地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答:“不会呀,就是黑色的。”
&esp;&esp;现在她才恍然,他或许是在想另一个人的头发。那个人的头发,或许真会流淌出光。
&esp;&esp;还有一次,在温存之后的短暂静谧里,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问:“奥托,你爱我吗?”
&esp;&esp;他笑了,是她最熟悉的那种笑,唇角慵懒地扬起,眼里浮着薄冰般的笑意,他捏了捏她的下巴:“亲爱的,这种问题太俗气了。”
&esp;&esp;她想起那天下午在丽兹酒店,男人为她拉开椅子、为她布菜,想起那天回去时,她大着胆子小声说:“等到了柏林……我们能一起去歌剧院吗?”就像普通恋人那样。
&esp;&esp;他嘴角勾了勾,一如既往的迷人:“亲爱的,柏林有很多比歌剧院有趣的地方。”接着,他自然地便岔开了话题,说起蒂尔加滕公园的雪,说起夏洛滕堡宫的玫瑰园。
&esp;&esp;全是勾勒出的未来,也全是轻飘飘的…谎言。
&esp;&esp;车票在掌心皱成一团,金色的镶边硌得她生疼。
&esp;&esp;可是,我爱他啊,这念头让她眼眶瞬间湿热。我真的爱他,爱那个在她穷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