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2 / 2)
,疯狂按着下行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软了,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直冒冷汗。
她身为向导的直觉不会出错,刚才只要她跑慢一秒,那个少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派翠哆哆嗦嗦地打开个人终端,给那个把她派来干这趟要命差事的男人发去消息,指尖都在颤抖。
【副官,我觉得这份工作可能需要加钱……不,是加一条命。】
【我刚才差点就死了。】
她是莫瑞蒂家培养的向导,本来以为这趟是陪着小美人公费旅游,顺便钓凯子的轻松差事,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生命危险!
加钱!
必须加钱!!!
……
……
卧室里开启了夜间模式。
厚重的隔音窗帘无声滑下,房间陷入了不含半点杂质的黑暗,像被投入了深海的黑匣子,连带着所有光与声音一并吞噬。
空气中,只剩下空气净化系统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几不可闻。
伊薇尔躺在床上,身体陷进柔软冰凉的床单里,她睁着眼,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蒙蒙发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如她此刻空茫的心。
索伦纳·芬里尔,欺骗了她。
这是一个既定事实,犹如一行冷冰冰的代码,输入她的大脑,不会激起愤怒,也没有催生悲伤。
她接受得很快。
如果,她不是一个被宣告了死期,她或许会像弗朗西斯科预料的那样,拒绝与索伦纳交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将这段建立在谎言上的关系彻底撕碎。
可她没有如果。
她的生命,像一只被设定了倒计时的沙漏,每一粒流逝的沙,都在提醒她时间的有限。
她来人间一趟,总要到处看看的。
为了一句谎言,去争辩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对她而言,太过奢侈。
“我该怎么办?”
空寂的房间里,她轻轻地问。
没有人能回答她。
芙蕾雅曾对她说,当你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要多问。
可芙蕾雅不在了。
他……也不在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
身体里泛起一阵陌生的细微酸楚,像某种迟钝的化学反应,终于开始在她血肉里发酵。
心脏又窒又闷,血液一泵一泵地涌出,冲击着耳膜,她一点点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微弱的光亮从她眉心溢出。
一只几乎完全透明的小蝴蝶,扇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围绕着她,一圈,又一圈地飞舞,翅膀每次扇动,都会抖落细碎如星尘的光点,温柔地洒落在她银色的发丝和苍白的肌肤上,无声安抚。
纤长的睫毛缓缓垂落,在素白细腻的肌肤上,覆成两弯安静的浅影。
她睡着了。
意识抽离身体,坠入一片无垠的虚空。
她又回到了那片纯白之中。
伊薇尔睡了很久,久到意识和身体之间好像产生了一层隔膜,当她睁开眼,卧室里依旧是宇宙深空般的沉寂黑暗。
她隐隐有种预感,不久的将来,几个月或者一两年后,她就会陷入长眠。
伊薇尔坐起身,感觉有些口渴,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了一丝回归肉体的实感。
她轻声命令:“打开窗帘。”
厚重的隔音窗帘向两侧无声滑开,普达星璀璨的夜景,像一幅泼洒了无数荧光染料的巨型画卷,毫无征兆地撞入视野。
伊薇尔银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堪称惊讶。
只见整面巨大的强化玻璃上,被涂满了淋漓的猩红色字迹,蜿蜒扭曲,在城市霓虹的映照下,仿佛某种恐怖电影里骇人惊悚的凶杀现场,那些液体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拖出一条条黏稠的轨迹,仿佛凝固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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