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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曲(7) jīleнaī.có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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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尉谙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任城的户籍照片,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翻了翻手边的案卷。

她合上案卷,揉了揉眉心。

不对。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不对。她知道很多家庭纠纷引发的暴力案件,大多是因为酒后施暴的丈夫,赌债缠身的父亲,争夺房产的兄弟,虽然那些案子虽然各有各的惨法,但动机通常是清晰的,庸俗的。

无非是钱,酒,嫉妒,积怨,一时冲动,动机丑陋,但合乎逻辑。

但任城不一样。

按任佐荫的话,她能够推断出任城是个极度自负的人,非常在意外界的眼光和自己的形象,且自诩高人一等。这种人,即使要杀人,也会用一种他认为“体面”的方式,下毒,制造事故,或者雇凶,而不会在凌晨三点,拿着一把沾血的刀,冲进自己女儿的住所,像一个疯子一样在楼梯上把人推下去。

这太不体面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想起任佐荫在审讯室里的样子,想起那双空洞的眼睛,她的每一句话都符合逻辑,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但沉尉谙总觉得那套说辞太干净了。

她说的都是事实,但不是全部的事实。

她的第六感向来准确。

李颂的案子刚有了点眉目,任佑箐就来蓄意接近她,如果再算上任城以前和邶巷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动机就藏在这里——如果是女儿想要举报父亲,那这一家人的关系可真是令人费解。

她无法证明这一点,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一个明确的怀疑方向。记住网址不迷路yuwaпgsheiп

靠直觉,办案行不通。

沉尉谙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倒杯咖啡,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短信提示:有一个快递寄到家里了,放在了门口。

快递?她没有网购东西。沉尉谙皱了皱眉,决定下班后再处理。

……

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回执地址,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字迹工整,笔画清晰,像是刻意避免了任何可能被识别出来的个人特征。

她弯腰捡起,掂了掂,不重,拿着信封打开门,进屋,把包裹放在餐桌上,然后脱下外套挂好,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用剪刀沿着封口小心翼翼地裁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沓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折痕和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最上面的几张是手写信的复印件,字迹潦草但清晰,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页纸。

沉尉谙拿起那几张信纸,从头开始看。

第一行字就让她的目光凝住了。

【致有关部门:本人实名举报邶巷疗养院长期从事非法人体实验及违规医疗活动,以下所列各项罪状,均有证据可查。】

邶巷。

现在有的资料都是零零碎碎,不成体系,根本无法还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刻,她手里拿着的,可能就是那些“据说已经销毁或遗失”的东西。

举报信一共五页,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字迹虽然潦草,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信中详细列举了邶巷疗养院的若干项违法违规行为:未经批准进行新型药物临床试验,伪造试验数据和知情同意书,对不具备自主决策能力的患者实施侵入性治疗,非法采集和使用人体组织样本,在部分患者身上进行具有高度风险且缺乏科学依据的实验性疗法,导致多名患者出现严重并发症甚至死亡。

每一项指控后面都标注了对应的证据编号,格式整齐,像是一份经过精心编纂的法律文书。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刑警,她见过太多举报信,九成以上是情绪宣泄,要么夸大其词,要么捕风捉影,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凤毛麟角,显而易见,这封信不一样,写这封信的人要么是一个极其精通法律和医学的专业人士,要么——是一个亲身经历过这一切,并且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整理证据的人。

她拿起信封,把剩下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照片。

几十张照片,大小不一,有些是彩色打印的,有些是黑白冲洗的,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则清晰得令人不适。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灰色的水泥地,老式的铁架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面容模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旁边是一台看起来相当老旧的医疗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模糊不清。被改造成实验室的房间,不锈钢台面上摆放着各种器皿和仪器,托盘上放着一些血淋淋的人体器官。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照片都展示着邶巷疗养院内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违规操作的医疗设备,神情痛苦的患者,堆满文件的办公室,以及那些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的工作人员。照片的质量参差不齐,有些显然是偷拍的,构图歪斜,光线不足。

那封举报信的末尾——

【随信附上的材料,是邶巷疗养院非法人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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