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归位（3 / 4）

盘里的项链。那是她为了今晚精心挑选出来的珠宝。

&esp;&esp;这是一条由数十颗大小不一的金丝雀黄钻串联而成的项链，艳彩黄的色调，火彩璀璨夺目，几乎要灼伤眼睛。那是她最珍爱的珠宝之一，来自某个没落的东欧王室后裔。

&esp;&esp;娜塔莎的心猛地一揪，屏住了呼吸。

&esp;&esp;“克里斯塔，”她抢先开口，声音依旧甜美，却明显急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信仰的朴素，我完全赞同。只是……”她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黄钻冰冷璀璨的表面，要夺回她心爱的珠宝。“今晚这位新兄弟，从莫斯科东正教皈依而来，他们的文化传统，或许更加外放。过度的朴素，在他眼中，会不会被误解为怠慢，或者，我们缺乏与之对等的诚意与实力？这毕竟也关系到母亲今后与他的合作基础。”

&esp;&esp;“嗯，仪容得体，尊重对方的背景与文化，确实也是智慧的一部分。”顾澜点了点头，任由她夺走指尖的项链，流转间，宝石璀璨的光芒也随之流动。“所以，我考虑的，正是如何既得体，又避免不必要的联想。”

&esp;&esp;“联想？”娜塔莎眉头微蹙。

&esp;&esp;顾澜抬起眼，看向她，语气依旧轻柔：“说起来，马勒博罗伯爵阁下前段时间，似乎也格外偏爱艳彩黄钻。我听说，他特意从日内瓦定制了一对艳彩黄宝石袖扣，最近几次在皇家赛马会和切尔西花展的晚宴上露面，都有佩戴，看起来十分珍爱。”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娜塔莎凝滞的脸：“你的眼光，倒是和伯爵阁下不谋而合呢。这艳彩黄，确实夺目。只是……”她转身看着公爵夫人，“伯爵阁下对独特魅力的欣赏方式，有时候比较……沉浸式。他上次在纽马克特赛马会后的私人晚宴上，不就因为欣赏某位女士的黄钻胸针过于投入，差点引发一点小误会么？”

&esp;&esp;她稍作停顿，笑着说：“那位女士的胸针，被伯爵赞不绝口，甚至连人一起，借去在烛光下仔细鉴赏了半个晚上。后来虽然归还了，但那位女士之后似乎就……很少在社交场合出现了。坊间传闻，是她自己决定去瑞士修养了。当然，只是传闻。”她看向娜塔莎，“不过也说不定，或许你们相谈甚欢，还能交流一下心得，比如阿斯切和屋大维娅切割，对于黄钻的火彩呈现，哪种更好。”

&esp;&esp;马勒博罗伯爵。是教会里资历颇深的成员，拥有古老的头衔和惊人的财富，以及更加令人侧目的恶名。他怪癖好色，残忍嗜杀，坊间流传着几桩年轻女孩的命案最后都不了了之，或许与之有关。

&esp;&esp;娜塔莎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堵在了喉咙里。

&esp;&esp;壁炉里的火苗，似乎都跟着瑟缩了一下。

&esp;&esp;公爵夫人半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澜，然后看向面色发白的娜塔莎。

&esp;&esp;“你还是经验太少了，这种时候要多听克里斯塔的。我们这一行，规避风险，永远是第一位，就按她说的办。”她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黄钻，补充道，“这条项链，今晚不太合适。收起来吧。”

&esp;&esp;一锤定音。

&esp;&esp;娜塔莎猛地转过身，面向巨大的落地镜，捏着项链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

&esp;&esp;顾澜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肩膀，目光与她一同落在镜中。“你太瘦了，老爷们不喜欢这样。他们喜欢健康饱满的女孩子，像马厩里毛发油亮的赛马一样。”顾澜的声音贴近耳畔，“别再刻意节食了，对身体不好。”

&esp;&esp;娜塔莎的肩膀绷得更紧了，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对着镜中的顾澜怒目而视。

&esp;&esp;而顾澜只回以温柔的笑容。

&esp;&esp;房门被轻轻敲响，已经包扎好双手的卡莲端着银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满满的食物。包裹着浓郁芝士的肉饼，边缘渗出油亮的肉汁，旁边堆着金黄油亮的粗薯条，还有一碟厚重的肉汁蘸酱，姜汁啤酒还在冒着气泡。

&esp;&esp;高热量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昂贵的香水气息，顾澜点点头，示意卡莲将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然后抬头看了看壁炉上方那座黄铜钟摆。

&esp;&esp;“三点半。”她语气轻松，仿佛在宣布一个好消息，“时间正好。距离出发去教堂还有两个多小时。娜塔莎，你可以慢慢享用这份下午茶，把它吃完。”

&esp;&esp;娜塔莎看着那盘高热量油腻食物，胃里一阵翻滚。她强笑道：“克里斯塔，你真是太体贴了。只是……我最近肠胃有些不适，医生建议饮食清淡。这么油腻的食物，恐怕……”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