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悸痛在哪处却都是一样的(2 / 2)
脚下失力,他向侧边的舱门滑了一步。
&esp;&esp;天旋地转的失衡里,齐雪鬼使神差生出错觉:薛意要掉出去了!
&esp;&esp;“薛意!小心啊!”她心惊胆裂,什么叮嘱都忘了,竟猛地扑出角落,朝舱口抓去!
&esp;&esp;“回去!齐雪!别出来!”薛意回头,肝胆俱裂地暴喝!
&esp;&esp;来不及了。
&esp;&esp;齐雪半扑半爬到舱口,浪打船身一记剧晃,她遇水稳不住,一叶残影被甩出船舱,瞬间被翻腾的浊浪吞噬。
&esp;&esp;“齐雪!!!齐雪——!!!”薛意目眦尽裂,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她飞身跃下!
&esp;&esp;深不见底的黑河含着她,无助惊恐的她。
&esp;&esp;任凭齐雪挣扎,灌入鼻腔与喉咙的彻骨之寒无不时刻重复着她的绝望。
&esp;&esp;隐约间,她看见熟悉的影子正拼命地向她靠近,那么近,近到她认得出是薛意,却无论如何也触摸不到。
&esp;&esp;薛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esp;&esp;他们才刚刚重逢。她不想死,不想离开薛意!
&esp;&esp;暗流涌成软刀子,一点点割下她的神智与气力,身体向更深、更冷的黑暗沉沦。
&esp;&esp;齐雪放任自己吸进大片的冰水,向死亡更近。
&esp;&esp;拥万年晦暗的深水里,遽然有光迸出。不知何物,大若垂天之日的双瞳赫奕圆睁,炽金非照非明,反叫人不胜寒意,君临之姿直刺神魂。
&esp;&esp;是一条青龙蟠于无垠深渊,身躯嶙峋若太古山岳,峥嵘比千仞壁立,龙鳞皆如平原广漠,缘锐如锋,其色玄青,交杂电光寒厉。
&esp;&esp;龙躯粗壮,骨刺愈加森然突起,威风暴戾。龙首尤为可怖,逆骨丛生,移行如山,龙角浑不怕世物玄妙,长河绵延可裂、琼天万里直破。
&esp;&esp;齐雪看清了,却宁可看不清。
&esp;&esp;青龙冰冷的炽金竖瞳锁定她的身子,睨视着闯进领域的僭越者,他还无意杀她。
&esp;&esp;只是她吊着残留的一息,唯恐继续下沉,荒诞地挥着手,直到攥住他一缕龙须,虽如荆棘扎手,却能保住她不再胡乱沉浮。
&esp;&esp;须臾,巨龙便对这蝼蚁的冒犯做出反应。龙吟撼动着水底众生的魂魄,无从抗拒的力量裹缠上她全身,齐雪肌肤伤裂喷血。
&esp;&esp;龙躯徐徐摆动,非但没有上浮,还如此带着她,形同她的主宰,共赴至深至暗的神域……
&esp;&esp;“不——放开我!救命啊——!!!”意识湮灭前,她撕心裂肺。
&esp;&esp;齐雪骤然从锦榻惊起,大口大口呼吸着梦中奢求的空气。
&esp;&esp;冷汗浸透满身,单薄的寝衣黏着。
&esp;&esp;这不是船舱,身侧不见薛意,不见她朝思暮想的人,耳畔亦没有风声。
&esp;&esp;只有叱骂。
&esp;&esp;“……你跟苏家提退婚,就是为了娶这种人?!你这个不孝子!真是把祖宗的颜面、常家的门楣都丢到粪坑里去了!”
&esp;&esp;是梦,幸好是梦……
&esp;&esp;心口的悸痛,在哪处却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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