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2)
凌辰不置可否,片刻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让她老实躺着,在废城烧了四五天的人,还能爬起来都算走运。她就算知道又能起什么作用?”
先不说祁灵本人恢复得如何,她如果知道凌辰背地里这么说她,八成要气得从横的变成竖的,真是白费了祁灵当初为了消除嫌隙发表的那番话……我心中想,口中十分顺从地应道:“好的,那就不说。”
这日午后,天色愈加阴沉,雨势渐大,到了傍晚时分,已经是暴雨磅礴。莫顿城在暴雨中撕下了最后一层正常的伪装,整个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霭中。我们的舱体仿佛孤身置身一座昏暗的森林中,周围的能见度低得可怜,豆大的雨水砸在头顶,咚咚的声响让所有人心里像是装了弹簧,时不时就紧一下。为了防止遭遇突袭,天色渐暗后,我们将舱体开进了发电站内部避雨,同时开始规划之后的行动路线。
到今天为止,行动队已经来到了莫顿北城的后半区域,与边境线的距离早已不再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另一方面,接近城市边境线的同时,周围建筑物也愈发稀少,因为当初几次救援莫顿的行动都在北城边缘开启,那里留下了最多交锋的痕迹。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莫顿还没沦为废城,最初的救援行动确实拯救了一批人,而代价是大部分建筑在交火和克拉肯的平推中被夷为平地。如今,越往北走,所见之处俱是炮火的巨坑与废墟,以及被那东西喰食的、千奇百怪的楼房的骨架。
换句话说,对我们而言,能够藏身的地方也将变得少之又少。如果行动不更加谨慎,很难保证能坚持到边境线的那一刻。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成功抵达边境线,倘若秦方城真的被攻破了……
我摇摇头,竭力将消极的念头甩出去。抬起头的时候,我对上了虞尧的眼睛。他两手撑在驾驶板的边缘,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舱体投影的蓝色光点不断在他指间闪烁,打散又拼凑,汇聚成一道道路线的雏形。
主控室内的几人静静地听着,除了已经知情的我、凌辰和虞尧之外,戚璇也一如既往地参与了路线规划,由于不愿更进一步地暴露身份,凌辰只转告了她边境线情况可能不妙,并未明说通过发信源得知的消息。但我想机敏如她,可能已经猜到了“集群”出现的可能,否则也不会如此忧心忡忡。最后解散的时候,她走在我身后,自言自语般轻轻地说:“如果秦方城被攻破了,之后该怎么办?”
“……如果这真的发生了,”我说,“我们的行动应该取决于它的防线退到了哪里,往好了说,应该和之前计划的大差不差,至于别的——我想,我们现在还是别考虑这些问题了。”
“说得也是。”她叹息一声,“真希望这种事别发生……话说回来,有没有人说你讲话越来越像个队长了?”
“当然没有,”——如果她说的“像个队长”指的是像凌辰,那真是太可怕了,我认真地告诉她:“我在忠实地祈祷,并等待祁队长的归来。她不在,我们的队伍就像鱼在浅滩,就像船失去了舵手……变得非常吃力。”
“这是谁说的?”
我毫不犹豫地说:“凌队长。”
戚璇扑哧一笑,扶了扶眼镜,“我也希望祁灵尽快好起来。”
“我还有个更近的愿望,”隔着水痕凌乱的防御玻璃,我将目光投入不见停歇的茫茫雨夜,低声喃喃,“希望明天别再下雨了。”
第二日早晨,戚璇拍拍我的肩说你的愿望实现了二分之一:风雨不再狂暴,却也没有止住的意思,淅淅沥沥像天上漏了几个洞。由于街道布局在战火中变得稀碎,外面的积水越涨越高,队伍商议一阵,最后决定冒雨离开,不再停留。中午时分,待观测确定附近无危险后,老林为避难舱体补足能源,载着满满一舱人和收获的物资,我们驶出了北城的第8街区。
2110年6月下旬,在发电站停留三日余后,行动队增加了一名成员和大量物资,开始继续余下的行程。
出发第二日,我们就遇到了状况:原本规划的前进路线被一片聚拢的废墟所挡住。与此前所见的大部分废墟不同,这片废墟宽广而巨大,像是飓风席卷的时候将无数楼房街道像是抹布般拧在了一起,然后把它们统统扔在一片地方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在最初看见这片废墟时,没有人留意到它的奇怪之处,只觉得它看上去混乱的可怕,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避免长久凝视那片深渊。舱体轧过去的时候罕见地微微摇晃,趔趔趄趄,我们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直到身下猛地传来“刺啦”一声响,紧接着,红毛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轮胎!”他跳起来大吼。
凌辰重重甩开舱门跳了下去,跟着是老林和惊恐的红毛,片刻后他们传来消息:原来是舱体的一个轮胎爆了。但好在它还有七个,不影响运行,但继续在这片未知的地面行走可就说不准了。队员们心怀疑惑,冒着雨接二连三地跳下载具,试图弄清楚究竟是怎样的路面能够摧毁避难舱体的轮胎。
然后我们才发现,脚下的“地面”——如果它还能被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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