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2 / 2)
,准确来说,是被灾厄凌迟精神的感觉。我僵住了,看见一根黑色触肢连着人头的“脖颈”,它的嘴已经裂开了,缓慢开合。
“……执,行,官。”
它用古怪的声调说。
“……你们的,底牌……”
“……为什么不在?”
——刺啦!
我斩下了这颗头颅。它骨碌碌砸在地上,用冰冷的眼珠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随即四分五裂,极迅速地融入了阴影之中。电光石火间,我的骨节轰然砸穿地面,但林的黑影更快一步,已然消失在原地,蔓延进了废墟。
“……”
我站住了脚步,后颈的骨节以一个点穿透皮肤,开始急速生长,瞬间遮蔽了半边的天空。我按住喀喀作响的脖颈,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废墟,让信号随着延展的生物波传递出去,覆盖到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此刻,所有的同类心脏与我同跳。
【……拦下它。】
“拦下它。——支援队,引爆全城枢纽通道。”我说,“不能让它脱离信号屏蔽器的范围。一旦脱出,它就会马上和所有手足以及它在金骨滩的‘本体’同步信号,反馈这里发生的一切,届时另一头的作战就完了。我们都会死。在那之前……”
“必须把这个东西——林的分身,按死在灰雾岭。”
“不计一切代价。”
间章 大爆炸
……崩塌。
家在崩塌。
房屋在崩塌。
世界在崩塌。
在女孩绿莹莹的眼中。
金红色的火舌吞噬一切,碾碎一切,然后伴着滚烫的气浪和浓烟吐出世界的残骸:灰烬,哀嚎,哭声。房屋的骨架,焦黑的尸体,干涸的土地。那些廉价的,珍贵的;丑陋的,美丽的;被爱着的,不被爱的,无一例外,全都葬送在那串冷酷的巨响中。
——死亡。
那一天,七岁的阿斯特蕾亚目睹了那场颠覆人生的大爆炸。
是这样啊。过了很久,她明白过来了。
轰隆!……然后,所有人都平等地迎来同一个毁灭。
这是世界上,最公正,也最残酷的一件事。
——“来吧……来吧……”
——“离家的孩子啊……终要归乡……”
记忆里,母亲总是在哼这首歌。在阴暗的小房间,垂着一双无神的绿眼睛,抱着她轻轻地唱。
她的母亲,特里安娜是索托城的一名高中音乐教师。她人美心善,有一副悦耳的好嗓子,深受学生老师的爱戴。——但这都是阿斯特蕾亚七岁之前的事情了。特里安娜是一名污染病幻听障碍者,这是“大污染”事件后的遗传病,随着年龄增长频次渐增,当年和她结婚的男人之后以此为由与她决裂,此后她便独自带着女儿生活。
那一年,特里安娜的家人在探亲时不幸被卷入工厂爆炸事件而丧生,特里安娜亲睹了那个场面,此后便渐渐憔悴下去。她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最后还是败给了无法抹去的阴影,以及一年比一年严重的污染病幻听症状。她努力地唱歌,微笑,善待所有人,陪伴她唯一的女儿,教她学习——尽管阿斯特蕾亚当时就已经聪慧到无人可教。
污染病幻听障碍者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能听见常人无法理解的声音,且记忆力远超一般人,因此,他们终生无法忘却一些阴影。这种病症至今没有解决方法,幻听障碍者之后也渐渐从龙威消失了。无数个夜晚,阿斯特蕾亚都听见母亲从噩梦中惊醒的喘息声,最开始她会哭泣,到后来,某一刻开始,她不再哭了。特里安娜开始唱歌——用一种诡异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音调,和难以辨别是什么语言的发音,轻轻哼唱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旋律,直到再次入睡。
第二天早上,母亲的绿眼睛总是亮得惊人,但她的身体一天天瘦削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诡异的旋律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阿斯特蕾亚十岁那年,特里安娜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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