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景澜（2 / 3）

右，还需在修行上多下苦功，方是正理。

&esp;&esp;他抬起眼皮，深邃的凤眼第一次正视元晏，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esp;&esp;‘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师娘当以师尊为榜样，潜心修行，方不负师尊一片苦心。

&esp;&esp;小人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esp;&esp;又在教训她。

&esp;&esp;是，她境界低微，她配不上云澈。

&esp;&esp;她如今在天玄宗的身份，不上不下，模糊又尴尬。还不赶紧修炼提升，别整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esp;&esp;这些她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可他偏要把这难堪剥开，摊在彼此之间。

&esp;&esp;烦。真是烦透了。

&esp;&esp;喋喋不休，烦不胜烦。

&esp;&esp;元晏心头的火“噌”地窜起。

&esp;&esp;短短一天，竟被他教育了两回！

&esp;&esp;呵。她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esp;&esp;弟子不敢。景澜又垂下头，却依旧站得笔直。

&esp;&esp;不敢？元晏眼中沁出寒意，我看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esp;&esp;她又往前一步。

&esp;&esp;景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esp;&esp;景澜。元晏一字一句道，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是不是早忘了《道德经》里怎么说？

&esp;&esp;景澜微微一怔。

&esp;&esp;039;知者不言，言者不知。039;元晏冷笑，你天天读你的儒家经典，教我039;博学笃志039;，教我039;君子上达039;，你还记得道家讲的是什么吗？

&esp;&esp;景澜没有回答，眉头皱起。

&esp;&esp;039;无为而无不为039;。元晏嘲讽道，你说我看杂书会扰乱心神，可你整天拘泥于儒家教条，就不扰乱心神了？

&esp;&esp;她一步一步上前，景澜被迫一步一步后退。

&esp;&esp;039;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esp;039;你天天读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可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esp;&esp;景澜的背脊已抵上院外的桃树，退无可退。

&esp;&esp;他怀中的书册被挤压在胸口，发出轻微的咔声。

&esp;&esp;师娘此言差矣。他终于开口，儒家讲039;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039;，讲的是入世之道。道家讲039;清静无为039;，讲的是出世之道。二者虽有不同，却殊途同归，皆为修行之法。弟子只是……

&esp;&esp;只是什么？元晏打断他，只是觉得我不能看那些书？还是觉得我不配做你师尊的道侣？

&esp;&esp;弟子不敢妄言。景澜垂首。

&esp;&esp;不敢妄言，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元晏冷笑。

&esp;&esp;“至誉无誉。”元晏继续引述，“‘是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口口声声修身慎行，可知天地大道，本无此分别？”

&esp;&esp;她又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气息的流动，这在任何礼法中都属僭越。

&esp;&esp;“更何况，景澜。”元晏逼视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我修的可是合欢道。”

&esp;&esp;合欢道……合欢道要如何勤修苦练？

&esp;&esp;一阵微风恰在此时拂过，枝头桃花簌簌而下，几片花瓣掠过景澜紧握书册的手。

&esp;&esp;弟子不是这个意思……景澜眸光闪动，想要辩解什么。

&esp;&esp;够了！元晏拂袖，彻底失了耐心，我懒得再听你废话！

&esp;&esp;她倏地抬高声音：让你带我熟悉地形，你推三阻四！让你替我寻几本书，你教训个没完！云澈的话，你到底听是不听？他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能怠慢我！

&esp;&esp;元晏气极了，恨不得现在就去归灵峰，把云澈揪出来骂他一顿。

&esp;&esp;这就是他口中做事稳妥、堪当大任的大弟子？简直不可理喻！

&esp;&esp;景澜再次陷入沉默。

&esp;&esp;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脚边飘零的桃花瓣上。

&esp;&esp;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道：弟子……不便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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