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谁知（2 / 3）

元晏伸手。

&esp;&esp;温行将几册书双手奉上：弟子翻遍书架，只找到这几本还算有趣的，带来给师娘解闷。

&esp;&esp;元晏接过，翻开看了看。《淮南子》、《十洲记》，以及几本志怪小说，确实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esp;&esp;有心了。元晏拍拍手上的猫毛，二徒儿果然体贴。

&esp;&esp;师娘与师尊伉俪情深，照顾师娘，也是侍奉师尊。弟子自当尽心竭力。温行张口便答。

&esp;&esp;伉俪情深？元晏当然不这么认为。

&esp;&esp;她拿下巴指了指对面石凳：坐吧，站着太累。

&esp;&esp;恭敬不如从命。温行依言坐下，将景澜的杯子推到一旁，从茶盘里取了两个干净茶杯。又取了新茶。烫杯、投茶、注水，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esp;&esp;茶香袅袅，冲淡了景澜留下的冷肃气息。

&esp;&esp;元晏翻阅起最上面的那本杂记，温行就坐在对面，静静地凝视着她。

&esp;&esp;她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微涩，回甘绵长，浓淡恰到好处，又是她喜欢的口味。

&esp;&esp;二徒儿。元晏忽然抬眼，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esp;&esp;温行来不及收回视线，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esp;&esp;只一瞬，那些情绪退下，只剩一片温润笑意。

&esp;&esp;师娘可喜欢这书？

&esp;&esp;元晏合上书，不经意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esp;&esp;天边最后一抹金光褪去，天色迅速暗下来。

&esp;&esp;温行一怔，敛了笑容，不答反问：师娘怎么忽然问这个？

&esp;&esp;元晏托着下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你比景澜大还是小？见他避而不谈，她便换了个问法。

&esp;&esp;差不多吧。温行答得模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我们都是师尊的弟子。

&esp;&esp;差不多是多少？元晏不依不饶。十岁？二十岁？还是……更久？

&esp;&esp;师娘为什么这么关心弟子的年纪？莫不是觉得弟子不如景澜师兄稳重可靠？他望着她，目光破碎，还是觉得……弟子不如素离师弟年轻活泼，讨人喜欢？

&esp;&esp;元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往这个方向想。

&esp;&esp;若真如此，弟子不怪师娘。他放下茶杯，苦涩道，弟子是……散修出身，根基浅薄。比不得师兄师弟风姿卓越。师娘看不上弟子，也在情理之中。

&esp;&esp;长长的睫羽倾覆而下，再抬起时，桃花眼竟泛着水光。他却还在强颜欢笑，显得格外可怜。

&esp;&esp;好了好了，只是好奇。元晏见他悬着泪要哭不哭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他的痛处，赶紧找补，并非有意冒犯。

&esp;&esp;她从袖中掏出手帕，忽然想起这还是昨夜温行给她那套衣服里带的，更觉得对不住他。

&esp;&esp;无论温行抱着怎样的心思，接近她又有什么目的，至少这一刻，他流露出的难过不是假的。

&esp;&esp;他的这些好，或许别有用心，却也实实在在落在了她身上。

&esp;&esp;即便要探他的底，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esp;&esp;她本不必这样伤他。

&esp;&esp;于是她倾身过去，将帕子轻柔地按上他眼角，一点点拭去那欲坠未坠的水光。

&esp;&esp;她离得很近，温行一动都不敢动。

&esp;&esp;月光悄然漫进院子，在元晏和温行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esp;&esp;元晏一边擦，一边缓解尴尬，笑着打趣道：都说眼角有痣的人，命中注定一生要为情所困，流泪不止。你这痣生得这样好看，怕是真要应验。

&esp;&esp;温行定定地望着她，一眨眼，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esp;&esp;元晏手背一烫，心里更是后悔。她哄孩子似的，放柔声调：哎呀，怎么还越擦越多了？开个玩笑。你这样好，肯定有的是人疼你，哪里需要流泪？不哭了，啊？

&esp;&esp;她收回手，帕子已湿了一大片。

&esp;&esp;温行身子不自觉前倾，想要追随她的手，却硬生生止住。

&esp;&esp;他勉力扯出一个微笑，沙哑道：让师娘见笑。弟子……一时失态。

&esp;&esp;元晏见他情绪平复了些，稍稍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