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得有多恨?他不敢想。
明明一掌便能将人打出几丈昏去,沈方知却在意外之下,先捂住了人一双还没完全转过来的眼睛。
林悯彻底转身之时,便被他死按在怀里捂住眼睛,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血液滴滴答答,川流不息地从两人中间滴下来。
他捂林悯眼睛有多紧多快,林悯对他捅刀子的动作就有多狠多快,用尽一身的力气,吃奶儿的劲儿都使出来,拿磨的锃亮的小刀死命往里攮,生生推的正将行凶者死死抱在怀里的高大男人忍下闷哼,退去好几步。
“去死吧。”林悯很高兴,虽然还是看不见,但畜生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滴滴答答的血水声让他眼前一片黑暗,心里却极度兴奋,简直兴奋到不是想大声叫唤,而是失去声音般,在他怀里哑笑道:“杀了你,去死吧,去死吧你!”
再高的高手,也不能在一息之间同时反应过来两件事情,且同时妥善处理这两件事情,人在危急时刻,下意识会先去应对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件事。
死死捂住林悯眼睛的沈方知屏息隐忍,不肯发出一点儿声响,即使肚腹都快给林悯捅穿,颤着满头冷汗。
嘶嘶风声响起,林悯捅人的手失去力气,身子这下才真的僵住。
沈方知不肯把捂着人眼的手放开一点儿,紧紧接壤,确定给他满是仇恨的眼睛围上了厚厚的红绸缎,才把手垂下。
苦笑着从林悯的刀刃上把自己的身体摘下来,刀刃离体,血液更涌如喷泉,沈方知并指,果断在受伤的肚腹周围点了穴道,喷涌的血液才稍有止迹,他拨开林悯即使被点了穴,也满面笑容,兴奋到颤抖的身体上裹的衣服,见到里面的玄机,笑叹了一声,其中无限苦恼,他只用嘶哑古怪的声音虚弱道:“算你狠……我再不会来了。”
林悯正在疯了那样狂笑:“你一定要死!你会死!你绝对会死!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你去死!死!哈哈哈……死!你死!”
他大笑中的仇恨疯狂之意使得沈方知都弓背捂着下手狠戾的伤口颤颤更退好几步。
两人眨眼相离甚远,他不敢再在林悯身边了。
红绸敷面,此人遮去眼睛,也美得不可方物,可这如斯美面再不复对方智的温柔和气,有的,都是沈方知最熟悉的仇恨,沈方知的仇恨很多,一日不曾消解,他最熟悉仇恨了,再清楚不过那有多可怕……
永生不忘,永生不会原谅。
沈方知浑身又一颤,忽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若有朝一日,他认出我就是方智,方智就是我呢?
只这样稍稍一想,沈方知便就忘却了肚腹上几乎深穿后背的伤口,疼也不疼了,痛也不觉了,瞬间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人喊着让自己去死的声音一直魔怔般响在耳边,夹杂着疯魔般的低笑声,沈方知在火堆旁边,在夏日深夜的火堆旁边,听着柴火哔剥的烧裂声响,心下一片冰凉。
他捂着伤口,弓着腰,说真的,几是保证那样告诉林悯:“我再不会来了……你放心。”
林悯还是那样,神神叨叨地重复:“去死……”
字字泣血,字字真心,虔诚恳求。
“去死,你去死,死……死…你要死……你一定要死……”
第15章 由来一眼生痴意
云州城,悦来客栈。
夜间戌时,狂风吹道,飞花落叶。
秃眉毛老板斜睨这浑身包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衣着破旧地牵着一个同样衣着破旧的男孩儿的怪人,手指挖着耳朵漫不经心:“上间没了,中间没了,下间有一间,半钱银子一晚,柴房便宜,十文一晚,没床,你想好,住多久?”
怪人立得好像一尊石佛,还是旁边的小孩儿将他手拽,叫了句:“悯叔?”
怪人这才反应过来,抖了个动静,前倾身子双手挨在柜台上,俯身姿势卑微,看不见脸面,声音却好听过甚,温朗清雅,久久绕人心间:“不……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说一下,方才没听清……”
令狐危一袭红衣,皂靴金带,腰间扎了白布,缓步从三楼上间客房下来,面色稍有憋闷之意,加上尚未消退的伤逝缅怀之色,握着冷霜剑,周身更是如他那剑刃一般,郁郁冷冷地透着戾气,使人不敢相近,满堂吵闹,经过柜台时耳尖,倒停了一停,将柜台前发出声音的怪人斜眼看。
因这声音,在柜台前抱剑靠了一会儿,四处乱看。
风大,窗子没关,吱悠咣当地响,夏夜纳凉,飞花入窗,推杯换盏,猜拳叫酒,堂内好一番闹哄哄江湖意气,有人醉了,大笑一声,便飞身出窗,提气一点,自上屋顶去吹风散酒。
令狐危后面跟了两个湖海帮弟子,垂手带剑相随,他一进堂,满客满座的悦来客栈大堂便鼠步雀惊般走了几人。
灭天义举迫在眉睫,此间纷纷是去献州城参加武林大会的正道中人,各自都说,这武林盟主无论是谁,不过是从匡义盟和湖海帮里出一个,湖海帮本出身江南漕帮,十八年前骤然发迹,近年来已逐渐跻身江湖第一大帮,帮众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