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傻子便不动了,就乖乖看着娘搅和锅里的肉粥,这是他们的早饭。
布致道忽然站起来了。
林悯有些奇怪,觉得他太紧张了,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怎么了?”
布致道脚下动了几下,整个人转了一圈,停下了,目光锐利地看着后面与大江相反的方向,平静地说:“有人来了。”
林悯跟他一起往后面看,半天,除了浓的什么也看不清的雾,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声响,他知道他们功夫厉害的人或许听觉视觉什么的与别人不一样,瞧他这样紧张,虽说什么也看不见,也想,这里是江上码头,或许也有不信邪的旅人,跟他们一样,要清早往这里来看看有没有行船,是过路人而已,但是如今什么都肯听他的,想他自然有他的道理,谁都会骗我,他是绝对为大家好的,便道:“你心里不踏实,那我们赶紧走吧,我收拾东西。”往地下一看,咋舌心疼道:“只是可惜这锅粥了,还想着一会儿会不会出太阳,雾气就……”
“来不及了。”布致道长腿一跨,挺在前面,面色凝重:“躲我身后。”
林悯赶忙照做,傻子也登时站起来把娘护在身后,眼神里有一种极为熟练,因为充当了多年的保护者,所以此刻神志不清也油然而生的懵懂警冷杀气。
他两个一前一后,把林悯夹在中间。
布致道听见,晦暗灰白的蒙蒙雾气里,浓到看不清的地方,落地点足声、脚步声、剑鸣声、风吹草动,草木皆兵。
倾巢之力,多到数不清。
然而,茫茫雾气里,最终只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孤身走出。
背上长刀仍旧刀柄向天,斜插在后,青衣白衫,衣袂窄袖分别绣有海河纹样,如今身居高位,气质换变,平添成熟稳重,行走间大刀阔斧,犹如狮虎闲庭信步,身上的墨蓝披风缓缓飘动。
“哥,又见面了。”
仇滦笑道:“我今天不过来见见悯叔,别紧张。”
第75章 而今恶果当时因
布致道也笑:“你好喜欢乱认哥哥,都说了,我不是你哥,我叫布致道。”
又说:“这里没有你的悯叔,只有我娘子,娘子是万万不能给你带走的,他答应了要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我们便一生一世也不能拆开。”
林悯见只有仇滦一个,在后面吐了口气,自以为悄声道:“别胡说,你别逗他,他老实……再当了真,我还要脸。”
“无事,悯叔,我不当真,我知道哥嘴里没一句实话。”周围这样安静,安静的蹊跷,仇滦自然听见,微微笑着,也对布致道:“哥,你如今也会演戏装傻这一套。”
布致道心里酸,嘴上没好话:“哼,我看你傻,追着人认哥。”
“演得很像。”仇滦这样评价,又朗声向他身后道:“悯叔,你还不愿见我一见吗?”
音声凄凄,听起来可怜至极:“你这样厌恶我了?连见我一面,给我看一眼也不肯?”
“是,当初之事并非仇滦情愿,却已经发生,事实便是他从前骂的好,我这人究其根本是个蠢钝愚极的窝囊废……”仇滦自嘲笑道:“谁的当都肯上,谁的话都去信,害人害己,说什么守护你一生一世不给人家欺负,其实……悯叔你要是没遇上我,没沾上我跟哥,掺和到我们家这堆破事儿里,你还过得好好的,是我们两个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我窝囊蠢钝不堪托付,我这个人令你厌烦恶心,避之不及,是我不好,我知道,全是我错……”
林悯听着这些,心一抽一抽的疼,喉头猛然一缩,话已开口:“不是!”
“不是这样!”
仇滦眼神一亮,往前走了两步:“悯叔,你肯跟我说话了!”
“……”林悯后来也仔细想了想,为什么这样躲他?为什么这样怕见他?心亏,问来问去,一颗心反复煎熬,不过四字——于心有愧。
他清楚地知道,当初的事根本不是他的错,他没有一点错,他对自己,对谁都没有犯下过错,他是个清清白白,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是令狐危下作,把所有事不留一点余地的破灭到再也无法弥补,无可转圜的地步。
他总在心里告诉自己全都忘记,只限于不见从前人,不问从前事,而仇滦最是记忆里浓墨重彩一笔,其实至今看见他的脸,最先想起的是令狐危一巴掌一巴掌打在仇滦脸上,让他睁眼瞧,瞧自己当初那最窝囊,恶心,肮脏,下贱,没有尊严的样子,那个夜晚,大家都不是人,是兽,那样拥挤、压迫、无法呼吸的一个夜晚,永远都忘不了!
整个过程中,尊严就如同他当时赤裸了一晚上的皮肤,被人一寸一寸、血淋淋地剥下。
令狐危笑的没有停,在弟弟好不容易燃起的仇恨愤怒里似人非鬼,似鬼非人,癫狂已极,面目模糊,只记得他不停把自己当一柄刺向弟弟的剑那样摆弄了一晚上,生怕做不到最绝,笑声那样嘶哑难听,仇滦的眼泪也是流也流不尽,忠厚双目始终没有睁开正眼瞧过他,脸也偏开,那是他为人温柔,是他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