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水祭(1 / 2)
四十五
出了巷口,便是一条交错的大道,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路两旁挨挨挤挤,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铺。
吆喝声,议论声,车马滚过路面发出的辘辘声搅在一起。
卖糖饼的老妇举着铁铲敲着锅沿,铛铛铛,催着行人停下脚步。剃头匠把荡刀布往柱子上一挂,哼着走调的小曲,刀刃在布上来回蹭,嚯嚯地响。
几个孩子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举着糖葫芦,你追我赶,撞到挑担的货郎,担子晃了晃,里头的陶罐叮叮当当响成一串。
一只黄狗趴在阴凉处,被人群吵得睡不安稳,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人群越来越密,她被人流裹着往前推,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差点摔倒。瘦猴从后面扶了她一把,又赶紧缩回手,挠了挠头。
“谢……谢谢。”祁果说。
瘦猴没看她,别过脸,没说话。
老马在前面停下,等她们赶上来,指着街边一块石碑。石碑被摸得发亮,上面刻着几个字——“镇水遗迹”
“这什么?”瘦猴凑过去看。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妪接了话,手不停歇,筐里的烂菜叶被她剥下,放在脚边“客官头一回来吧?”
她笑了笑,继续说:“你们运气真好哩,今年正逢百年一次的‘镇水祭’,被水神眷顾过的孩子,来年定会一帆风顺。”
瘦猴挠挠头,“镇水祭?那是什么?”
老妪将摘好的白菜放在另一个筐里,继续说:“百年前仑浦发大水,洪水漫过堤坝,眼看整个镇子都要被冲走。人们这时祈求河神庇佑,你猜怎么着,这河水一夜之间竟退了三尺。”
说完她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后来镇上立了碑,每百年祭一次,求河神继续保佑。”她指了指远处,“瞧,那边已经在搭祭台了。今晚还有灯会,放河灯,可热闹哩。”
祁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远处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子上披红挂彩,中心的位置立着块方形石墩,几个工匠正往上面绑绸布。
台下此时已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抬着供品,有的举着幡旗。
除此外,还有几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人,正站在台侧与几个老者说话。
老马眯了眯眼,“玄明宗的人。”
瘦猴踮起脚,“还真是。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哪呢?”祁果不禁问道。
老马没答,只是回头看了祁果一眼,“走吧,先回客栈,少主该等久了。”
祁果收回目光,跟着老马继续往前走。但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青灰色道袍在人群里很显眼,像几片落在泥地里的瓦片。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站在祭台阴影下,侧脸被台角遮住了,看不清面容。
快到客栈时,太阳已然落山,火红的晚霞藏在挨挨挤挤的屋檐后,没没多久便散了,她摸着这缕残热,匆匆敲响了洛辰骏的房门。
等了许久,门吱嘎一声开了,烛光溢出来,没看到人影,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临窗的梨木案桌上摆着一青瓷香炉,炉烟袅袅,一张写了过半的宣纸被书案压着,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字迹还未干透,看样子是刚卸笔不久。
她正疑惑,一阵冷风刮过,眨眼的功夫,洛辰骏正系着里衣的敞带,从隔扇踱步而出,额头和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水汽,他扫了她一眼,“东西呢?”
祁果一晃神,赶忙低下头,从袖口处将药包递了过去。
洛辰骏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淡淡道:“做的不错。”
说完他便丢来一个荷包,做工不算精致,里面沉甸甸装着一个圆鼓鼓的什物。
荷包静静躺在她的手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里头这东西装的东西会呼吸似的。
“打开它。”
祁果抻抻荷包的边缘,缓缓打开,灯火微弱,她眯眯眼,没看见什么东西。
这时,荷包内传来粘腻的声响。一只硕大的眼珠翻了出来,黑色竖瞳左右转动,眼周附着腐肉,蠕动时发出细小的水声。”
“啊!”祁果吓得立马将手中的荷包甩出去,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尾椎骨疼得她直抽气。
但她顾不得这些,撒腿狂奔,一路跌跌撞撞冲下楼梯,撞开客栈大门,一头扎进人群。
直到她跑到大街上,看着车马人来人往,耳边尽是一阵闹哄的人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正当她举手刚想擦额头的汗,余光一瞥,竟见手心处正附着刚刚那恶心的怪物,转动着那双漆黑的眼瞳盯着她瞧。
黏腻冰冷的触感好似要将她整个手臂给吞噬,她放声尖叫,用力甩动着手臂,甚至于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这时,老马出现,拽着她的手臂将她用力扯进巷子。
“丫头,你怎么了,快醒醒。”
没想到她却挣扎得更用力,用力抓挠他的手臂,几乎划出血痕,仿佛他是什么洪水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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