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一层层叠加,像海浪涌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
她在音乐里旋转,跳跃,落地,再旋转。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
这段舞她跳过无数遍。
十年前,在那个还不知道副本是什么的自己面前。
观众席上有人鼓掌。
稀稀拉拉的,这里一下,那里一下。
有人在喊她的本名。
她很久没听人叫过那个名字了。
她停下来。
音乐没停。
钢琴在弹,小提琴在拉,大提琴在低鸣。
观众席上的人还在鼓掌,还在喊她的名字。
她的手臂垂在身侧,胸口起伏,呼吸有点喘。
在无限世界里,她每天都在跑,在躲,在逃。
已经忘了跳舞会让人喘。
舞台边缘站着一个人。
穿着和她一样的浅蓝色缎面舞裙,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发簪别着。
脸和她一模一样。
不是现在的她,是十年前的自己。
还没有离开舞蹈教室,还没有被拉进传送门,还没有见过副本里那些惨白的灯光。
那个人看着她。
“你跳错了。”
虞红没有说话。
“第三十二个小节。你少转了一圈。”
虞红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没有皱纹,没有疤痕,没有被镜像划伤后留下的暗红色疤。
光滑的,干净的。
“我不记得了。”
那个人看着她。
“你忘了。”
“嗯。”
“你忘了怎么跳了。”
“嗯。”
“你还想跳吗?”
虞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是累。
肩膀酸了,小腿胀了,脚踝发烫。
跳舞之后的累,不是逃跑之后的累。
跳舞之后的累是舒服的,像把身体里多余的东西全倒出去了。
逃跑之后的累是沉的,像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压扁了。
———
【小剧场】
零:你不怕他等?
封染墨:……他会等我的。
零(低头看着自己绕圈的拇指):……你和他一样。都不会松手。
封染墨:嗯。松不开。
谢谢
她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舒服的累了。
“你可以留下来。”
那个人说。
声音比她年轻,没有沙哑,没有疲惫,没有在副本里喊叫后留下的毛刺。
“继续跳。每天跳。跳到你不想跳为止。
没有人会关你,没有人会逼你,没有人会让你做任何事。”
虞红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干净的、还没有被无限世界碰过的自己。
“你是梦。”
那个人没有否认。
“我是梦。但我不是假的。
我是你记得的自己。
你的身体记得怎么跳。
我只是把你身体里的东西放出来了。”
虞红伸出手,碰了碰那个人的脸。
指尖触到皮肤,温的。
那个人没有躲,只是看着她。
“你可以留下来。”那个人又说了一遍。
虞红把手收回来。
转身走下舞台。
舞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作响。
她走过观众席,那些模糊的脸转向她。
有人在伸手,想拉她。
她没有看。
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凉的。
舞鞋的缎面太薄,挡不住凉意。
她把舞鞋脱了,光脚站着。
凉意从脚底往上爬,爬到脚踝,爬到小腿。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音乐还在继续。
她十岁那年第一次登台时跳的曲子。
她以为自己忘了。
骨头记得,肌肉记得,心脏记得。
但她不能留下来。
她光着脚,走进黑暗里。
雷昂站在战壕里。
泥土的气味灌进鼻腔,潮湿的,带着硝烟和铁锈。
脚陷在泥水里,靴子湿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枪,枪管是热的。
手指上没有伤疤,没有齿痕,没有白线。
二十岁的手。
枪声从头顶飞过,密密麻麻的一片。
他没有缩头,端着枪往前跑。
泥水溅到脸上。
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
年轻的时候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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