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2)
湿袜子脱掉。
“这算小事?”
“以前比这个严重。”
赵书珩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许青这时还没有察觉。他找出一双干净的袜子换上,又从包里拿出两本画册。刚才下车时雨太大,旅行袋侧面湿了一点,其中一本的边角也沾了水。
“糟了。”许青顾不上脚,马上把本子拿出来,摊在床上查看。
纸页湿得不严重,只是边缘有些卷。他拿纸巾一页页吸水,又把几张夹在里面的散页抽出来,铺到床上和桌子上晾着。赵书珩也起身帮他整理弄湿的纸张。
两个人一起整理了一会儿,许青忽然看见赵书珩手里的那张纸,动作一下停住。
画上是赵书珩。也许是某个失眠的夜晚随手画的。
许青匆匆伸手拿过来:“这张不用晾。”
赵书珩看了他一眼,“湿了。”
“没事。”许青把纸压在另一叠下面。
赵书珩没有说什么,继续整理剩下的散页。
很快又是一张。
这次是赵书珩的一只手,举着一束毛地黄。画上一角写了日期和地点,这是许青的习惯。
赵书珩停下了动作,仔细看着这幅画,提着画的一角,歪着头看他,“这张也不用晾?”
许青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以前的。”又把画拿过来,放在角落晾着。
再往后,还有。
有时是一张很完整的人像,有时只是几笔。赵书珩低头看书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的样子,或者,他的一双眼睛,一幕幕不会在现实中再次重映的影像,留在了许青的画作里。
在分开的日子里,许青就靠着记忆,将赵书珩画下来,陪着自己度过漫长的夜晚。
海南,广东,湖南,湖北,河南。
分开的第一天,第十天,第一百天,日日夜夜,永远铭记。
赵书珩慢慢停下来,“这些都是这一年画的?”
许青沉默片刻,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偏偏带了这几册,“偶尔画……”
赵书珩又看了一眼床上铺开的画,“许青,你说这叫偶尔?”
许青没有回答。
赵书珩又拿过他的背包,从中取出几本速写册。他翻了几页,学校、村庄、孩子、房屋、树和路。再往后翻,经常隔十几页便会出现一个熟悉的人。
有时一整页。
有时只在角落里。
许青站在旁边,越来越不自在,“别看了。”他伸手拿回本子,“都乱画的,没什么意思。”
赵书珩的语气又变得很严厉,“许青。”
许青忽然有些烦躁。他今天已经被这样叫了很多次。每一次赵书珩只要用这种语气叫他,他就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收拾整齐的生活一下被扒开了。
他身体根本不好,生活没有那么愉快,就连放下赵书珩,也是装的。
“画你又怎么了?”他甚至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又没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在明天凌晨
破界15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他很快后悔。
“我不是……”
他想解释,然后发现说无可说。坦白的内容还不够多吗?承认爱赵书珩又怎么样?不过是让自己在赵书珩心里的形象更加难看。
他停下来,把本子放回桌上。
“算了。”
窗外雨还在下,水打在玻璃上,密密麻麻。
许青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很晚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回去吧。你不是已经看完了笑话吗?我还爱你,爱得就算分开这么久,离得这样远,也要日日夜夜思念,无法抑制地,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画你,想你,爱你。
赵书珩的神情轻轻变了。
可笑吗。是真的可笑吧。他原以为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与许青谈爱,是私人的事情,是不会影响许青的。他以为巴黎一别,他们从此错位,赵书珩永远一个人守着自己的关于爱的原则,许青可以有新的人,新的感情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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