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24章 天倾西北(八)(1 / 4)

加入书签

天倾西北(八)

珠玉并不喜欢水。

这总叫他想起虚邙河。

珠玉也不太喜欢狭小紧闭的屋子。

这叫他想起推酒门。

他不喜欢的东西确实有些太多了, 他偶尔也会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很快他便会释然,他固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归根究底, 这些是那些人的错。

不管怎么想, 这都是你们的错。

你们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那一刻他们静止了很久很久。春悯在拉长的时间中静默, 徘徊, 思考着或许还会有一丝扭转的空间。

天雷已至,那白光之中,狼毫已死死地钉在李四的三魂之中,鲜血尚未喷涌,还堵在笔管之中, 李四也还没有断气, 在被他静止的时间里, 一切看来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拉长的不过是折磨自己的时间,不会有人因此得救, 他也无法将时光永远停滞在此刻——李四一息尚存的这瞬间。

那么, 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四死了, 虚真二相归一之后,他是否该放手一搏把虚真了结?于情, 此人是杀了李四的凶手,可于理,他们的立场更为一致, 无论是对礼天阁还是谢晏, 虚真都能成为助力而非敌人。

或者说,他能克制住杀了虚真的“私欲”吗?

最重要的是, 珠玉该怎么办?

珠玉该怎么办?

春悯的眼底开始渗血,他快撑不住了。

静止的时间并未能成为救赎的法门, 只是徒劳地消耗着他的身体,此所谓无谓之事,春悯还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这般行事。

时间慢慢开始流逝。

他已不记得自己当初杀了调时时的场景,但见李四止息,瞳孔慢慢地涣散,不及血涌而出,便已慢慢开始变得模糊和模糊,轻烟一样飘散。

那烟朝着虚真飘去,自他的眼、鼻、口、耳中飞入其中。雷劫似春节的炮仗一样没完没了地响着,一道一道地劈在虚真的身上,这是惩戒,是对他将本该永远分离的三魂凝聚在一处的惩戒,那天雷从此以后不再只是高举云端俯望,而是长存于这具躯体之中,无时无刻,每时每刻,疼痛如影随形,似烙印在灵魂之上的黥面之刑。

虚真却笑了起来。

“来啊!”他沐浴着天劫,浑身静脉里倒灌着疼痛,笑声里带着破了的音,却双手高举,笑得越发恣意,“这万万年来你们都这般提心吊胆,如今图穷匕见,你还在顾虑什么?”

那满头的白发似茉莉一般绽开,飞旋着飘落的大雪在花瓣间穿梭。

春悯自上看着他,眼底渗出的血一滴滴地往下落,右手背在身后,凝出了十道剑意。

那人似有疯癫之意,无从知晓是被疼痛刺激的胡言乱语,还是当真心意已决。

都不要紧了。

春悯心想,我或许只是想杀了他。

眼见着雷劫将停,头发都被劈卷了的大春悯面露困倦,慢慢地缩回了地里冬眠去了。春悯落回了地面,腕上的发丝也松了开来,虚真的狂语却未结束。

他在那院中空地上迈着似舞蹈一般优美的步子,双手时起时落,伴随着被天雷冲刷着筋脉时不自觉的痉挛。

春悯踏出窗子,借着天雷的余光匿着身形,悄无声息地坠落。

“是我等的骨骼支开天地,用我等的血肉哺育万物,世间万物都践踏在我们的尸身之上繁荣昌盛至今,你竟是今时今日才晓得害怕?”虚真笑着笑着又怒道,“晚了!太晚了!谁会在乎泥点子是如何惨叫的?我要你们知错!我要你们重归虚——”

虚真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忽然仰起头,像李四死前一般定定地看向天际。

春悯在那刹那同他四目相对。

被发现了!

春悯立时再睁眼,使用过度的调时慢了片刻,以至于叫他在朦胧的视线里瞧见了虚真那堪称懵懂的神情。

这神情他见过。

“好痛……”虚真的眼里涌出眼泪来,“怎么这么痛?”

春悯的剑意一偏,在空中转向,落在了一侧假山石上。

“……谁揍我了?”虚真脚下一软,整个人躺在了雪地上打滚,“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他又哭又叫,嚎啕声响彻方圆百里,鬼祟最爱听人的哭叫,立时不要命地探头探脑凑了过来,聆听这曼妙的悲嚎声。

还没听几句,那声音又戛然而止。

“……重归虚无……”虚真睁着眼,倔强地将剩下几个字说完,方忽而转头,急怒道,“什么人!”

他的上下左右都空无一人,院子里剩下一个最接近人的春悯站在假山石上一言不发地看他,显然并非罪魁祸首。

“我怎么……好痛好痛好痛!!!”

“什么人在嚷嚷?春悯!你用了什么手段!!”

“春悯?倏山仙?倏山仙你在哪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