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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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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是清晰可见的。

那天他们在天台待了一下午,梁以安这辈子头一次翘课,和陆观南一起交换从前的十几年。他们一个失去许多亲人,只有外婆相依为命;一个家庭健全,但亲情冷暖等于没有。很难说他们到底谁更惨一些。

但在那个下午,他们剖开所有的伤疤,却都没有人觉得自己有多可怜,他们早已习惯。一个习惯失去,一个习惯冷漠。

到最后,他们甚至不知为何讲到了让人笑的前仰后合的笑话,梁以安笑的直不起腰,笑到眼泪都流出来,比哭泣时还要饱满。

陆观南很好心的把自己的袖子借给梁以安擦眼泪,心里想这可真是个傻子,可如果不是遇到这个傻子,自己世界里的死寂根本看不到终点。

梁以安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个下午,他流出的眼泪,全都砸在陆观南心口。他有时会困惑,为什么有魏时安有何之樾他们,陆观南还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他并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出众多少。

陆观南不会告诉他,答案都在这些不经意的地方。

清醒与沉沦中挣扎

一时冲动跑到卓辰之后,梁以安跟着陆观南回了家,原因很简单,陆观南说换药不方便,他又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让梁以安跟着他回去,帮他换药。

这显然是胡说八道,虽然帮他换药这事梁以安不是没做过,但这都几天了,之前能克服此等换药难题难道现在就无法克服了吗,人岂能越活越回去。再者不喜欢别人碰他那他在医院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对着医生护士无理取闹吗,那他还没被揍一顿真是医疗从业人员的职业素养很高。

简直是装疯卖傻。

可就是这么漏洞百出的借口,梁以安都没有拒绝,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弱点,只要一旦陷入回忆的深渊里,只要想到陆观南从前的好和陆观南的脆弱,他就会心软,远离的想法和躲避的原则就会暂时下线。

扭曲纠结矛盾,梁以安有时都唾弃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陆观南的住处和当年梁以安去过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他在江边买了个大平层,视野很好,就是太大,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

冰冷、昏暗,这就是梁以安走进陆观南家里时生出的第一个想法。印象中陆观南曾经住的房子,虽然也是空荡荡的,但不会像这个一样,这么压抑。

对了,就是压抑,难怪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整个家里都是冷色调,连家具装潢都显得冰冷,没有任何人的感情。如果要梁以安住在这里,他看在这么大的房子的份上不说扭头就走,但不重新装修肯定会住的他浑身不舒服。住在这里陆观南真的不会抑郁吗,梁以安想。

大概是不会的,因为陆观南拿出药箱之后就十分舒适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着梁以安过去给他上药。

梁以安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上陆观南刚刚拿给他的拖鞋,慢慢走过去,坐在陆观南身侧。他拍拍陆观南的肩膀,陆观南会意,慢慢脱掉西装外套和衬衣。随着衣服脱掉,陆观南后背上的伤痕也慢慢浮现在梁以安眼前,好几条乱七八糟的伤痕赫然出现在陆观南白皙的后背上,看得出伤的不轻,即便这么多天了,还是这么刺眼。

梁以安看着这些伤痕,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没有看见沾满鲜血的衬衣,但视觉上的冲击也已经足够。他不自觉地轻轻抚过一道道伤疤,那些不平整在他指尖划过,触感似乎又传到心里。而指尖的凉意让陆观南忍不住一颤,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这一颤也让梁以安清醒过来,觉察到自己越界,梁以安恨不得把刚刚那只不安分的手给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定决心要抽离的是自己,现在一步一步走入迷惘的还是自己,老天爷是不是把自己那颗装着理智的脑子给换了,让自己彻底沦为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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