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3)
两侧商肆的灯火已经亮起, 街市上的行人不减反增,江临城的夜比白天还要热闹。
裴展熙有一下没一下地驱车缓缓驶过街巷,听着身后车厢内传出的叹气声。
一叹三转, 不是她的作派。
看来为情所苦的苦, 比起那琐碎繁杂的事务, 更让李芍欢头疼。
想起自己如获大赦跟着裴展熙辞别时陆骁的目光,她那叹气声就更沉重了。尽管已经及时打断了陆骁的话, 可那未及脱口的心意也几近赤裸,这让她往后如何再面对他?
心中烦躁,又夹着些懵懂羞怯, 让她有些无措, 连裴展熙在车厢里准备的点心都不香甜了。
“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 你怎么寻到花市来了?”李芍欢受不了车内沉闷,一头钻到帘子坐到裴展熙身边, 想着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
“佟伯让张四送来的花, 我已都先搬入故园了,机关也布置得差不多, 傍晚牙行送了批护卫过来,你不在, 我就作主挑了三个,让明日一早再来由你定夺。娘子,我可没跟踪你,是你迟迟未归, 我方到丰楼寻你,打听之下方知,你与他来了花市。”裴展熙看着前方行人,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怎么?我又坏了娘子的好事?”
回应他的,是她强塞进他嘴里的一块糕点。
他的话不中听,她不喜。
甜而不腻的糕点在唇齿间化开,裴展熙的舌尖尝到木樨的香,意犹未尽道:“还要。”
李芍欢手里正要送入自己唇间的木樨糕便半路改道送到他面前,他将头一垂,飞快就着她的手含下那块小糕点。香甜的味道与这半刻惬意驱散他胸中的沉闷酸涩,似乎连街边的灯火都变得更明亮了。
她眼底有些嗔怒,再不是三年前面对他时谨守分寸的恭敬疏远,高兴时冲他笑,生气时冲他骂,难过时会在他面前眼红,遇到难处也知道同他开口,她不再把自己包裹得像只刺猬,沉稳干练间也会有天真时刻,一颦一笑都是鲜活的眉眼。
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琐碎的日子填满,这虚假的平静,是他短暂的喘歇。
他不想打破,更不想被人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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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会越来越近,李芍欢也越来越忙。
每天睁眼都要面对一大堆事,她没时间烦恼。
“你在这儿帮着他们卸货,忙完在车上等我便可。”李芍欢向裴展熙交代了一句,便跟着前来接她的老嬷嬷进了朱府内宅,留裴展熙在外帮忙卸那三十盆花。
昨日余伯已经把挑好的花让人送到润春楼,今日她便拣出最好的三十盆,送到户曹参军朱府。名帖递进去的时候,她生怕因为自己的拖延,邹氏会不待见她,不想对方还是收了那三十盆花,并让她进内宅一见。
户曹参军朱显山的府邸在江临城城北的裕贤街,那儿是达官显贵的聚居之地,好比京城的御街。李芍欢跟着带路的老嬷嬷一边走,一边看。
朱家宅邸很大,比知府刘良义的宅邸还要大上一倍,关键还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段,这不由叫她诧异。
李芍欢走了半天,才踏进垂花门,又穿过一个花木繁盛的小园子,才总算走到正房前的抱厦。几个管事嬷嬷正垂手站在成一排,想是刚刚禀过差事,正听侯吩咐。里头传出邹氏威严的训话声,三言两语敲打完这些管事嬷嬷,她们才躬身退离,露出正中坐的邹氏。
她正支肘半歪在美人榻上,眉间浮着一丝倦容,几个衣着鲜亮的丫鬟随侍左右,摇扇的摇扇,奉茶的奉茶,那阵仗比之当初定远侯夫人理事的排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嫂嫂……”陪坐下首的妯娌钱氏见缝插针地递上一本名册,小声道,“这个月的数目,你过个目。”
“你办事我放心。”邹氏懒洋洋点个头,她身后的嬷嬷上前接下名册。
李芍欢冷眼旁观着,倒是少见妯娌间相处得像上峰下属一样。
“李娘子来了啊,快请进来。”邹氏饮了口茶,又闭眼假寐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李芍欢般,将站在抱厦外等候的了许久的李芍欢请进抱厦。
端架子拿捏人是她们惯用的手段,也算是对李芍欢怠慢敲打,李芍欢哪能看不明白,当下扬起招牌般的笑容迈进抱厦,行礼道:“给邹娘子、钱娘子请安。这是今早新制的润春楼四味香酥与新出几样蜜果,楼里还没卖,先给娘子们尝个新鲜,还有两匣我自己搓的草香,上回您来我那小园子的时候,夸过它驱蚊虫好使,这次我在里头加了您钟爱的木樨香,您用着看看,若好使遣人同我说声,我再给您调制了送来。”
说话间,李芍欢将手中拎的礼物奉上。
礼物不算贵重,可胜在优先与独一份,都是外头买不到的,满足了邹氏钱氏的脸面。
邹氏面上虽还淡淡的,但语气却柔和不少:“李娘子亲自送花来就罢了,怎还带这些礼物,太见外了。”
“你还亲手调制,怪麻烦的。”钱氏亦道。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罢了,难得的是二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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