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热了起来。转眼之间,巷口已至,阿珠能从他袖口边缘,瞧见缺了角,布满青苔的巨大石砖。
踏过了这步,就不再属于平安巷。
想出去吗?想的。
平安巷三十多户,家家门前的每一棵野草,她都快要看过,摸过。再是有趣热闹的地方,也该厌倦,何况皇城街巷上百条,平安巷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道。
但出了平安巷之后呢?
天大地大,她依然不能游荡于日光之下,她依然是个没有前尘来路的孤魂。
阿珠说不出来,还是很紧张,很期待。
紫狼毫笔尖开花,挠了谢临一掌心的乱墨。
谢临轻笑,长腿迈开,乌靴落地,踩上那一块旧石砖。
“咔”,紫狼毫笔管裂开了一道缝隙。
阿珠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抽离,从缝隙中强行拖拽了出去,霎时天地颠倒,视野飞旋,再恢复过神志时,她仰躺在堂屋地板上,呆呆地瞪着房梁。
院门被推拉,谢临赶回了,回得很快。
“感觉如何?”
“有点……晕。”
“除此以外呢?”
“没有了。”
阿珠翻身坐起,一时与他相顾无言。
谢临又点起了安魂香,三足小银炉直接放在她面前,袅袅白烟,释放出安宁舒缓的气味。阿珠抱膝坐起,抚平了绣荷花的裙裾,把脸蛋子侧过来,搁在自己的膝头默默出神。
谢临几乎有些不忍。
少女的魂魄像那晚猝然跌落在他书案上那样,黯然一闪,消失无踪。
他正想起身,把小银炉端到她的闺房门口,便是要躲着,也先把安魂香用完。
“谢公子,再试一次吧。”
三足小银炉好像一只三脚猫,在平整木地板上,哒哒哒地蹒跚了几步。炉身发出她瓮声瓮气的请求,声音像青烟一样细小,却绵绵不断,“我进来香炉里啦,你把我揣在香炉里。”
谢临看了好一会儿,才躬身去捧起小银炉。
夜色不算太深,平安巷行人未散。
街坊四邻有摇着蒲葵扇,在树底围坐乘凉闲聊的。
他方才揣笔独行,在巷口忽而拔足狂奔,再折返家中,已属惹人注目。眼下手持香炉,于夜色中重新上路,更是诡异非常,仿佛是对前几日邪祟入宅一事的力证。
但谢临不在乎。
第二次尝试,多得安魂香护体,阿珠被弹回去时,不再头晕目眩,只是寄身香炉,再出来时,难免带了一股灰头土脸的气息,好似一只晒瘪了的小茄瓜,团一团窝在太师椅里。
她看着折返回来的谢临,叹了一口气。
“香炉也不行呀,谢公子的忙,我是帮不上了。”
少女琥珀色的瞳仁圆溜溜,神采跟着黯淡。
“不会。”
谢临静了许久,吐出极轻的两个字,“器物无生无灵,骗不过天地阴阳的结界,也并非意外。既然死物不行,那就试试活人。”
“……活人?”
阿珠呆呆地,片刻后领会了谢临的意思,连连摇头,附身在谢临身上,那她不真的成穿魂夺舍的厉鬼了?
“并非你想的那样。”
谢临背过身去,宽阔平整的肩对着她,“《太清禁要》有云,人有三火,聚于左、右肩与头顶。肩头火最弱,最易与阴物交缠。阴阳相济后,或可将你的气息彻底掩藏。”
他微微屈膝,配合她团坐在太师椅的高度。
“若是背得久了,我真变成厉鬼,吸干你的精气怎么办?”
“姑娘若是厉鬼,我早在踏入宅院第一日,就横着出去了。”
“那……这不会损害你的身体吗?”
“是我有所求,付出一点代价,不是理所应当吗?”
谢临头偏了偏,“来。”
阿珠试探着,如活人那般,双手环住了他的颈脖,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谢家公子的屋中每夜熏香,他身上衣物也沾染了她熟悉的香气,被体温一烘,与她藏身三足小银炉时嗅到的又不一样。
或是因为他说的校书一职,他身上总是带了书墨油纸的幽深。
她的视线抬高,是谢临将她背了起来。
“谢公子,我重吗?”
“背后灵无重量,我这就带你出去。”
平安巷大榕树下的街坊,第三次看见谢临从宅院里出来。
这一次,挺拔清俊的身影,过了巷口,再也没有折返,他甚至失去了往常稳重,大步跑了起来,身影融入平安巷外接着的繁华大街,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哎哟,谢家郎君这是怎么了?”
“不会真的鬼上身了吧?”
……
“谢公子,我、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阿珠被金鼎街喧嚣的人潮惊得睁大了双目。这个时辰了,原来皇城里还有这样热闹的地方,酒家叫卖、杂耍铜锣、琵琶笙歌……声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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