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深思(一)(2 / 4)
最后,裴颜说到自己试图用药物篡改季殊的记忆,说到最后那次电刑审讯,说到季殊在她怀里失去意识前说的那些话。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差点死在我手里,我差点杀了她……”
江眠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从凝重到愤怒,从愤怒到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等裴颜说完,她没有立刻开口。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裴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来,眼眶有些泛红。
“裴颜,”江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你知道我常年奔波在什么地方。战地,难民营,灾区,疫区……我见过最残酷的人间惨剧,也见过太多‘以爱之名’的伤害,听过太多‘我为你好’背后的黑暗。”
“所以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把另一个人毁成什么样子。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最可怕的是,施害者往往真的认为自己是在爱。他们会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在乎你,我何必这样’,甚至‘我比你更痛’。这些话可能不是谎言,但正因为不是谎言,才更加危险,更加没有底线。”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从职业角度出发,我真的应该去报警。”
裴颜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江眠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裴颜。
“那你自己说,你错在哪儿了?”
裴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她开口道:
“第一,我和季殊形成多重关系,严重违背了心理学伦理。我是她的监护人,是她的治疗师,是她的姐姐,后来又成了她的主人。这些身份迭在一起,权力不对等到了极致,她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选择自由。”
江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听着。
“第二,我没有给她安全词。我告诉她,在我们的关系里没有安全词,她的承受极限由我来判断。这意味着她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保护自己,只能无条件地承受我给予的一切。这是对sub最基本权利的剥夺,是滥用权力。”
“第叁,知道她的身世后,我没有告诉她真相,而是把她关起来,用电子脚环锁住她,用惩罚压制她的反抗。我以为那是保护,但实际上,我是在剥夺她的知情权和自主权,而这两者恰恰是创伤幸存者重建安全感和自我效能感的核心。我没有尊重她作为独立个体的主体性。”
“第四,她向我要答案的时候,我只考虑了自己的感受,却完全忽视了她的‘情感不确定性’。在长期不对等的关系里,这种不确定会持续触发她的焦虑与自我怀疑。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答案,而是一次基本的情感验证。可我却没有给她。”
裴颜的声音越来越低。
“至于那叁个月……”她闭了闭眼,“那不是考验,不是惩罚,而是反人类的违法行为,是纯粹的虐待。不管我当时的出发点是什么,不管我是疯了还是有创伤应激障碍,那些事都不该做。我不能用‘我病了’来为自己开脱,甚至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才请你帮我和她找心理医生,想尽量弥补。虽然有些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了。”
她睁开眼,看着江眠,眼眶微红,但始终没有落泪。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时间能倒回去,我会怎么做。我想了很久,发现答案其实很简单。我应该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身世,告诉她我打算怎么做,然后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面对。如果她要去报仇,我应该陪她去,而不是把她锁起来。如果她要离开,我应该让她走,然后等她。”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但我没有。我选了最错的那条路,一路走到黑,走到差点亲手杀了她。”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眠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骄傲到大的、从来不肯低头的人,此刻坐在病床上,用一种近乎赤裸的姿态,把自己所有的错误、所有的丑陋、所有的不可原谅,一件一件地摊开。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你反思得倒是挺清楚的。”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但是裴颜,我还是想和你分享一些我的想法。”
裴颜抬起头,看着她。
“你接管裴家之后,虽然难免触及灰色地带,但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有底线的人,从来不会无端作恶,相反还做了很多有利于公众的事。所以我很欣赏你,甚至可以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能力的女性之一。”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亲密关系里走得这么偏。当然,作为朋友,我很心疼你,也能理解你。你经历过太多失去、背叛和伤害。那些事情,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未必能扛下来。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坚强和魄力。”
她的声音更认真了一些。
“但是,作为医生,我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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