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9章(1 / 2)
她欲言又止,又顾及着分寸,咽了下去。
谢元嘉点点头,也没多问,刚想放下车帘,忽然瞥见一人的身影。
牛乳似的浓雾中,那人身穿青衣黑甲,腰配长剑,头顶一穗红缨,十分打眼。
数日不见,他像是清瘦消减不少。谢元嘉恍惚间有些不记得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她有些惊讶,这些日子,她竟然一次也没想起过他来。
萧策察觉到有目光在看他,转头过去,没曾想是她。
她支颐,目光闲闲地向他看来,与他对视后,轻轻地朝他点了点头。
礼数周全。
他顿了顿,不明白为何她看起来更漂亮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他时,能如此云淡风轻。
而他却快要疯了。
第109章 春归去(九)
萧策站在原地许久,最终还是上前,垂首道:“大殿下方才,可有受惊?”
谢元嘉礼貌地道了声谢,“多谢你问候,孤什么场面没见过,倒不至于被这事儿吓到。”
她笑容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疏离,让萧策想要多问一句也不能,只好干巴巴地说一句:“没事就好。”
谢元嘉点点头,刚想放下车帘,萧策忽然问道:“殿下,愿意和谢绍安成亲吗?”
谢元嘉一顿,“为什么这样问?”
萧策拇指摩挲着剑柄,“我想知道,这对于殿下来说,是姻缘,还是烦恼。”
谢元嘉反问:“姻缘你当如何,烦恼你又当如何?”
“噌”一声,剑出鞘三分,雪亮青光在雾中一闪,萧策抬眸,“若为烦恼,臣自当为殿下斩去。”
“若是姻缘——”
长剑迟滞入鞘,“臣,自当为殿下高兴。”
萧策垂下头,笑容苦涩,“只望殿下,不要将我当作生人,拒我千里之外。”
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谢元嘉自也不忍心说太伤人的话,她温声道:“我说过,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永远都在。”
萧策心中欢喜,慢慢抬起头来,也对谢元嘉笑了。
他从贴身处取出一本庚帖来,递到谢元嘉手中,他目光诚恳,“自得殿下青眼,臣已递信回家,得了家中耆老许可。殿下若不想与谢绍安成婚,只需言明早与我有此婚约。故不能另配。眼前危机就可尽解了。”
红底烫金字的庚帖递到谢元嘉手边,她却没有收,轻轻地推拒,还到萧策手中。
谢元嘉微笑,“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想我自己可以处理。”
马车滚碌碌地动了起来。
萧策留在了原地,手上的庚帖怔怔地垂落。
她没有推拒他太远,可也不许他靠太近了。
萧策不知道,这算好,还是更坏了。
马车上,谢元嘉闭目养神,从头到尾地思索着这件事。谢绍安提出要娶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呢?他们有什么目的是她没有察觉的。
“殿下。”予白压低了声音,“萧小将军还在后面跟着咱们呢。”
谢元嘉睁开眼,“啊?”
“方才那几个看起来是闹事的地痞流氓,但臣仔细瞧了,他们行事颇有章法,身上还带着暗器,恐怕是死士。若是叫他们缠上,也是麻烦t一件。”
谢元嘉若有所思,“死士?那方才怎么没什么动静。”
“萧小将军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些人一露头,就被他手下的人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他交代我说,不必告诉殿下。”
予白欲言又止,“殿下,其实萧小将军人不错的。这些日子,他因着怕殿下厌烦,一直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也不敢打搅。今日若不是这些死士,恐怕也不会露面。”
谢元嘉听了只有沉默,她抿着唇,不知该如何对待萧策的这份善意。
他又何必呢。
予白跟了她这么多年,也能揣测到她几分心思,试探地问道:“先前丹墨的事儿,臣也听说了。臣不是说,殿下不该责怪萧小将军瞒着您,只是,臣有个疑惑——
“殿下一向善察人心,对妹弟乃至我们都宽和包容,为何到了萧小将军这里,就一丝机会都不肯给呢?”
谢元嘉沉思,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是谢行之,悄悄安排人在她身边,她会这么生气,以至于与他断了来往吗?
好像是不会的。
老三连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她不也没舍得对他动真格的吗。
“你的意思是,我对他太苛刻了吗?”
予白摇摇头,“您与他感情上的事情,臣不好多嘴。但臣也不希望殿下错过良人。”
她忽而俏皮一笑,“臣瞧着,萧小将军宽和大度,倒是很适合做殿下的正夫呢!就像陛下和太傅,往后殿下纳几个都可以——”
“哦?看来长姐是又要大婚了。”
阴恻恻的声音在予白身后响起,予白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原是谢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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