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缘-(上)(2 / 3)
叁岁那年,玉娘在生辰那日问沉昭要了一颗会发光的琉璃珠,沉昭欣然应允,玉娘美滋滋地一路捧着回家;
四岁那年,玉娘拉着满面羞惭的沉昭跑去胡市,仗着自己战无不胜的可爱脸蛋,软声央求粟特商人让她骑一骑骆驼。
最后真的如愿以偿。
小女郎战战兢兢地摸着那软绵绵的驼峰,既惊喜又害怕。
五岁那年,沉昭真的笑不出来了。玉娘看上一张斑斓明艳的手工波斯地毯,又厚又重,年仅八岁的沉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扛到颜家门口,抬头却发现始作俑者早已欢天喜地跑去找父亲炫耀了……
少年时的记忆,总是格外青涩而明亮。即使隔了许多年,再想起来时,也总会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
也是这一年秋天,颜征旧伤复发。
那些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暗伤,终究还是一点点反噬了身体。年轻时尚能强撑,可如今年岁渐长,又经年奔波于北庭与安西,终于再难支撑留在前线。他不想两个年幼的孩子在失去母亲后,再失去父亲。于是颜征上书请求君王,让自己返京。
此时在位的仍是孝仁帝,他的确是位表里如一的仁君。看到这封声泪泣下,情真意切的奏疏,又念及他一身战功和膝下那两个尚在始龀,懵懂未开的孩子,终是叹息一声,允了他的奏请。
归京之期定在立秋,那时北庭虽已有凉意,草木渐衰,却还不至于风雪封路,寸步难行。
叁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沉昭心头憋了整整一月的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只余下对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妹妹满心不舍。
可离别终究会来,长风渐起之时,颜家如期而行。
庭州到长安实在太远,一行车马足足走了一个秋天,才终于抵达长安。
孝仁帝感念颜征多年镇守边境之功——当然,更重要的是此人实在忠心得很。既不结党营私,也从不掺和朝堂倾轧,只老老实实在外面打仗救急。
因此,即便朝中反对之声不小,孝仁帝仍力排众议,擢封其为辅国大将军、上柱国、左卫上将军,并兼授皇子武艺。
颜征领旨谢恩。
一家人也终于重新搬回了颜家在长安的旧宅。
不过,“旧宅”二字,也只对颜征与颜如松而言。玉娘生于庭州,长于北地,对她来说,这里处处陌生,倒更像是一座新宅。
玉娘很快就将和沉昭分别的悲伤抛之脑后,毕竟长安的坊市、街巷、人声与繁华,一切都新鲜得紧。
她每日一睁眼,想的便是今日去哪里玩,玩什么。整个人上蹿下跳,东奔西走,乐不思蜀。
不过,长安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她的课业变多了。
从前在庭州,她每日除了玩便是玩,至多父亲与哥哥兴致来了,教她认几个字,说些轶闻趣事。可到了长安,一切都不同了。诗书文墨、音律雅艺、礼仪形体、骑射功夫,她样样都得学。
玉娘只觉得暗无天日。
更可怕的是,长安的老师们个个极有原则,严厉得近乎不近人情。唯独骑射因是父亲亲自教,她偶尔还能撒娇卖痴蒙混过几次考校。至于其他科目,考核都既严且密,稍有懈怠便要重学补考。
两年下来,愣是将她养出几分高门女郎的模样,至少从外表看是这样。
这日,宫中因安西边将回京述职,特意在飞霜殿设宴接风。
因安西节度使顾衡与颜征多次并肩作战,于战场上惺惺相惜,关系极好,后来更结拜成了异姓兄弟。这回入京,顾衡特意上书,请孝仁帝允颜征携女儿一道赴宴。
他心里其实另有打算。
自颜征返京后,顾衡便时常怅然若失,总觉得人生平白少了一大知己。再没人能与他在排兵布阵上如此心意相通,以至于如今再打起仗来,总不如从前顺遂。
这次回长安,见到颜征的女儿,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小女郎未免也生得太漂亮了些,又是颜征的孩子,两家若能亲上加亲,岂非再好不过?
虽然顾衡对自己儿子也算不上多了解。梁夫人不愿随他去安西,总觉得边地不稳,条件也艰苦,孩子还是留在长安教养更妥当,他对此倒也理解。
不过,顾琇平日瞧着懂事知礼,小小年纪便颇有几分少年老成,几位课业先生也对他赞不绝口,都说以他的资质,将来无论入国子学还是崇文馆,皆是当之无愧的头名。
想来应当是不差的。
况且,顾衡暗自琢磨,自己也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梁夫人又是个端庄秀丽的高门娘子,顾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长歪成一个丑八怪吧。
综上所言,顾衡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甚妙,堪称天才。
颜征却有些苦恼。
玉娘如今不过七岁,他白日里要在武德殿教导皇子骑射武艺,哪有功夫再折返回府接她赴宴。家中又无近亲长辈可以照应,他实在不放心让这样一个小女郎独自从颜府一路来到大明宫。
思来想去,颜征只得向君王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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