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我的责任(2 / 4)
乎像是习惯了某种站位。
正当她暗自思忖之际,屋内传来李玹懒洋洋的声音:“颜娘子,你如今听壁角,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玉娘转过身。
李玹坐在长案后,手中还握着一枚银杯。他今日穿着深色胡袍,衣襟与袖口压着细密卷草纹,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谈的不过是一桩寻常买卖。
玉娘走进去,开门见山道:“你真要让他们跟着商队去碎叶城?”
李玹呷了口杯中美酒,看她一眼:“为何不?”
“你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李玹答得坦然,“也不打算知道。”
玉娘一怔。
李玹将银杯放回案上,淡淡道:“赤焰商号不是总督府,也不是安西都护府。有人有路引,给得起护送钱,愿意守商号规矩,那便可以同行。至于他们入城之后要做什么,那不是商号该管的事。”
玉娘眉心越蹙越紧:“可他们要去的是碎叶城。”
“我知道。”
“你就不怕这里头有什么图谋吗?”玉娘隐隐觉得不妥。
李玹终于抬眼看她,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所以呢?颜娘子要替碎叶镇守使查验每一个入城之人么?”
玉娘没有理会他的讥诮。
她垂眼想了片刻,将方才听见的话和几人的行止一一拼拢,随后才道:“若他们只是行商,自然不必遮遮掩掩。可他们分明是想借乐坊的名头混进去。碎叶是边镇,又有晋军驻守,他们这样做,目的绝不简单。”
李玹神色依旧淡淡:“边城之地,突厥人、粟特人、晋人、波斯人,谁没有自己的算盘?今日借商队入城,明日借宴席探路,后日借买卖送信,这些事在商路上再寻常不过。”
“寻常?”玉娘声音冷了下去,“若他们胆大包天,想借机在城中生事,甚至是暗害碎叶镇守使呢?”
李玹没有答话。
玉娘继续道:“碎叶不是一处货栈,也不是你账册上寥寥一行商路。那里商户云集,有驻军,更有许多无辜的百姓。一旦真起祸乱,受牵连的绝不仅是区区几人。”
李玹轻轻嗤了一声:“颜娘子,你把边境想得太安宁了。”
玉娘定定看着他。
李玹道:“碎叶、怛罗斯、拔汗那、赭时,这些地方哪一年没有摩擦?冬日草场不够,牧人缺粮,部落劫掠边村;春日商路开了,各城又握手言和,互通货物。这种事你以为少么?”
“我知道不算少。”玉娘反倒平静下来,“可那不一样。”
李玹挑了挑眉。
玉娘道:“冬日小股劫掠,多半是因粮草、牛羊、人口而起。边城有时反击,有时忍让,有时也会借互市、犒给之名送出些粮草盐帛,换几个月相安无事。那是边境之人生存之法,虽不光彩,却未必全无缘由。”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可谋取一整座城不同。若只是几户牧人劫粮,那是边患。若他们谋害镇守使,甚至想夺碎叶,那便是国事。到那时,牵动的就不是一队商旅、几户百姓,而是大晋与突厥诸部,是安西四镇,是整条商路上的兵戈。”
李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你说得很好。”他语气平和,甚至像是真心称赞,“可是颜娘子,这同赤焰商号有什么关系?”
玉娘眸色一冷。
李玹道:“商号只做买卖,不替大晋守城,也不替突厥人夺城。若他们真有本事谋下碎叶,那是碎叶守军无能;若他们没本事,被城中晋军拿下,那也是他们自寻死路。”
玉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明知可能有祸,还要放他们去?”
李玹淡淡道:“我只知道他们给得起钱。”
屋中静了一瞬。
玉娘压着气,试图晓之以理:“若碎叶真因此生乱,商路一旦受阻,赤焰商号难道不会受影响?”
李玹却不为所动:“赤焰商号在晋境的生意本就极少。”
玉娘望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知道再同他争那些家国大义,多半也是无用。李玹是商人,若要说动他,便只能按他的规矩来。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哈立德商首。”
李玹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她,唇边仍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眼底却沉了几分。
玉娘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那就当我拜托你。派人去查一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好不好?”
她抬眸直视着他,神色郑重:“你只需告诉我结果,后面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我会按商号的规矩付钱,此事之后,也绝不会牵扯到你。”
李玹看着她,面上最后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自那日以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她这样叫自己。
还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更可笑的是,当她说出“不会牵扯到你”时,他心底竟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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