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法相压顶以血开道(500珠加更)(2 / 3)
侧阴兵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了,一个劲儿地往殿门外头退。那些道行浅薄的游魂野鬼,更是软了膝盖,筛糠似地抖成了一团。
龙灵心下知晓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她便瞧见厉无锋后背上黑雾滚滚,雾气里头,一双双长满倒钩的长手慢慢腾腾地探了出来。
整座鬼王殿被泼天的阴气震得地动山摇,不知被外头的什么大物件顶穿了一个大窟窿,青砖碎瓦噼里啪啦砸将下来。
一片鬼哭狼嚎声中,龙灵呆呆仰起头望去。
只见一张巨大得无法比拟的赤红鬼脸,正悬在头顶,三首六臂,青面獠牙,一双红眼珠子死死瞪着底下,犹如两轮浸了血的满月。
她脑子里瞬间白茫茫一片,这怪物若一脚踩实了,整座鬼城怕都要化作飞灰。
厉无锋的声音雷霆般从头顶滚下来,“本座今日倒要瞧瞧,你拿什么带这女人走!”
话音方落,鬼手遮天蔽日,带着恶风,恶狠狠地拍下来。
龙灵眼前平白一黑,那气浪太横,将周围十几具死物当场掀飞了出去。龙灵亦被那余威扫中,整个人重重摔出去老远,磕得脑袋发懵,眼前金星乱晃。
没等她爬起来,视线里却插进了一道黑影。
那背影在怪物的滔天大掌下显得并不如何宽绰,偏偏像一根定海神针挡在她跟前。
鬼手实在巨大,足以拍碎整座山头,正停在师蘅头顶三寸处,他举着长刀横在虚空里,刀锋抵着鬼手中心,可那份分量显然不是单单一个他能受得住的,刀背被逼得往下倾轧,几乎要嵌进肉里。
师蘅身子一矮,呕出一大口淤血,血珠挂在嘴角,一双眼睛依然雪亮,犀利如刀,不见半点惧色。
龙灵瞧着他嘴角那抹血,瞧着他顶着先生的脸,为了救她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在这鬼王殿里拼杀的情景。
一颗心在心窝里冷了许久,不知为何猛地绞痛一下,那滋味,竟比先前被厉无锋掐住脖子的时候还要难受上许多。
而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微微偏过头,斜乜着眼,朝跌坐在地上的姑娘飞过来一瞥。
“躲远点。”
语气隐隐夹着几分嫌弃,龙灵鼻子莫名一酸,眼眶里热辣辣的,心里暗暗骂了句混蛋。
知道眼下不是算旧账的时候,龙灵一双手老老实实在地上连滚带爬,紧赶着找了不招眼的角落,把自己这具累赘的肉身藏匿起来。
龙灵抱着那根断了一半的朱漆大柱,上方厉无锋的法相巨脸悬在半空,横跨了整座大殿的穹顶。鼻息一扑上来,冷雾夹着尸臭,压得地面“喀嚓喀嚓”裂开几道新缝。
她怕得要死,不敢正眼去瞧,可眼皮子又像被邪祟勾住,总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往修罗场里张望。
师蘅就站在那片血泊正中央,微微仰着好看的头颅,一柄长刀横在上首。周身黑袍叫气浪扯得在风里横飞硬拽,两只脚却像是生了根,铁桩子般钉进地缝里,连半寸都不曾挪动。
厉无锋断然容不下这般挑衅,法相再度抬起鬼手。
这一遭,没了前的试探,一巴掌掀起大半座鬼城的力道,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轰——!”
整座鬼王殿在这一击里结结实实颤了三颤,两壁灯盏齐齐熄灭,复又在泼天的鬼哭声里幽幽重燃。
龙灵抱着大柱子,两只胳膊勒得吃力,耳边里全是尖锐的轰鸣,脑仁被震得生疼,眼前更是滚滚黑烟,一时间什么都瞧不真切了。
待烟尘被恶风卷开一星半点,龙灵先瞧见的,是地上新裂出来,足有两尺宽的大黑缝,她顺着那道缝往上看,便瞧见了师蘅。
他这遭没能站稳,单膝跪在地缝旁,左手苦苦撑着地面,长刀被他倒插进石板里,百步穿心般的蛮力压下来,刀身已然弯出得惊心动魄,随时都要折断似的。
男人吃力地抬起头,朝云端里的三首巨脸剜过去,嘴角新洇出来一道血线,顺着下颌一路淌进了衣领子。
面上一如往常,风轻云淡,那神情,更让龙灵瞧不出他与钟清岚究竟差在哪里。
师蘅伸出手背,随随便密密在脸上一抹。这一抹,倒抹得半张俊脸都是血迹,横竖又添了几分不顾死活的疯劲。
厉无锋法相低头,俯瞰着阶下的残兵败将,三张鬼脸同时张开大嘴,桀桀怪笑:“都油尽灯枯了,也敢来砸本王的喜宴。”
师蘅没接他的茬,紧咬着牙,发狠地将长刀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他晃了晃身子,重新站直躯干,刀锋斜斜向上挑着,引而不发。
可龙灵在柱子后面分明瞧见了,他那条受力的右腿力道分明不顺。
连他也快撑不住了吗?
一颗心如同系了块大青石,沉沉往下一截。
龙灵红唇抿着,一颗脑袋飞速转着圈,寻思着倘若这疯子当真撑不住了,自己该从哪条狗洞里脱身?
先生……到底还会不会来救她?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骨节眼上,大殿斜刺的阴影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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