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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56薄雾(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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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贞看着那张静静躺在厚厚资料上的烫金邀请函,没有立刻感受到被解救的喜悦。昨晚的挫败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提醒着她每一次依赖他人所带来的被动与难堪。她拿起邀请函,指腹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精美花纹,然后拿起了房间的电话,再次拨通了裴渡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

“看到了?”裴渡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含笑的腔调,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看到了。”安贞的声音很平静,“裴渡,这张邀请函的代价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裴渡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磁性。“姐姐,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在巴黎那么辛苦。”

“我很感谢你的帮助。”安贞的语气没有丝毫软化,“但我需要知道,接受这份‘关心’,我需要付出什么。是某个项目的优先权,还是未来合作中更大的利润让步?”

她不是那个可以被他叁言两语哄骗的女人。每一次看似温柔的馈赠背后,都有一张精密的利益网。她看得清,也不想再假装糊涂。

“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呢?”裴渡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那份慵懒散去,露出几分商人式的精明,“当然,如果你真的能在克里斯蒂安那里拿到独家面料的代理权,对我们未来的合作自然是锦上添花。这不算代价,安贞,这叫双赢。”

他巧妙地将“代价”替换成了“双赢”,将一场潜在的交易,包装成了一次默契的联手。

安贞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她知道,裴渡说的是事实,但她也清楚,接受这张邀请函,就意味着她再次被纳入了他的棋局,她的行动路线被他清晰地预判和引导。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但裴渡,我更希望下一次,我能凭借自己的专业和实力,走进那样的茶会,而不是靠一张你递过来的邀请函。”

说完,她没有再给裴渡说话的机会,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那张邀请函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写满了笔记的资料上。她会去参加茶会,但不是以一个“被安排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准备充分、有备而来的专业人士的身份。

他给了她敲门砖,但门开之后的路,她要自己走。

下午两点,安贞提前一个小时从酒店出发。

她没有让酒店派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位于圣日耳曼德佩区的茶会地点。她需要时间来整理思绪,也想亲身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脉搏。

巴黎的午后,阳光明媚而不灼热。

安贞穿行在古老的街道上,路过一家家画廊、咖啡馆和精品店。

她走得很慢,像一个普通的游客,欣赏着橱窗里精致的艺术品,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气。

就在她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时,一家门面古朴的独立书店吸引了她的注意。墨绿色的木质门框,橱窗里堆满了泛黄的旧书,店名叫“bru”,意为“薄雾”。

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空气中混合着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温暖而安宁。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店主正在柜台后打盹,阳光从高高的天窗洒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光尘飞舞的轨迹。

安贞放轻了脚步,在迷宫般的书架间穿行。

这里的书大多是法文和英文的精装旧版,从哲学、历史到诗歌、小说,门类齐全。她随手抽出一本萨特的戏剧集,正准备翻看,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书店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她,站在一排法律与政治类的书架前。

那是一个挺拔而清瘦的背影,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浅灰色羊绒衫,搭配一条深色长裤。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正安静地阅读着。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发梢都显得温软起来。

是陆辞。

安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次,不是在衣香鬓影、暗流涌动的宴会厅,也不是在充斥着权力与利益气息的酒店走廊。他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出现在一家不知名的旧书店里。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威与精英身份的西装,摘掉了那副隔绝了真实情绪的金丝眼镜。

没有了那些商业化的伪装,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学者。

那份凌人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书卷气。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安贞没有动,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更真实的他。

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律师,那个在宴会上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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