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1 / 2)
倾城偏过头,目光落在阿曙身上。他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里,长腿交迭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皮质表面。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ot;嘶……&ot;他拖了一个长长的音,目光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光,&ot;一说起这个,让我想起来你15那年处的那个对象了。&ot;
阿曙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她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呼吸静了一拍。那种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心口的感觉来得太快,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某个已经被她藏得很深的位置。
江砚站在茶几旁边,听见倾城那句话时他的身形也顿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时间。四年前,他记得阿曙那时候经常坐在客厅的窗台上发呆,手里攥着手机等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开始对他笑,开始故意碰他的手,开始在他站岗的时候凑过来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知道和那个男人有关。那年倾城下令绑人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傍晚的雾西街头,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无声地停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车门拉开,两个人影闪出来,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把人塞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路边的行人都没来得及回头。江砚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男人的脸,长相算是中上等,个子不算矮,眼睛里有惊恐也有茫然,他大概到被塞进车里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ot;那个畜生,&ot;倾城的声音从单人沙发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可尾音里压着一点沉的、被人踩了底线之后才会泛上来的冷,&ot;操,比我都畜生。连未成年都下得去手。&ot;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轻,那种轻比重更让人后背发凉。江砚当然知道倾城说的&ot;比我都畜生&ot;是什么意思——倾城做那些事从不碰这一条线,他手下的产业再脏也有一条明确的边界,未成年不在他的任何业务范围内。
阿曙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机屏幕在她手里暗了下去,她没有重新点亮。
倾城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冷意慢慢收了。他看着她垂着眼坐在那里的样子,像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缩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十五岁女孩。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出手,手掌覆上她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砚拉了拉江屿的后衣领。红头发的少年正竖着耳朵听着,凤眼里全是好奇的光,被他哥这一拉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江砚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很轻很短的眼色,但江屿看懂了。他哥在说&ot;走&ot;。
他不情愿地撇了一下嘴,可还是被他哥拽着往餐厅的方向走了。红发在他偏头时甩了一下,黑色耳坠晃了晃,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阿曙靠在倾城身边,侧脸被灯光照着,看不清表情。他收回目光,跟着他哥拐进了走廊。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倾城的手臂从阿曙的肩膀上滑下来,转而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靠进沙发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下巴搁在她头顶。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阿曙的耳朵传递过去,闷闷的,带着一种从里到外的认真:&ot;不过没关系。&ot;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她还好好地在这里:&ot;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ot;
阿曙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那些被她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那年夏天,她十五岁,找了一份暑期兼职在便利店做收银员。第一天上班手忙脚乱,扫码的时候扫错了一瓶酒,那个男人站在收银台前面笑着对她说&ot;没关系,慢慢来&ot;。她抬起头看见一张温和的脸,觉得这个人真好。
后来他每天都来。买一瓶水,买一包烟,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只是站在货架旁边看着她。再后来他开始送她回家,在便利店门口等她下班,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对她笑。十五岁的阿曙觉得那就是爱情。
分分合合,持续了半年。争吵、道歉、和好、再争吵。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pua,不知道什么叫情感操控,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不够好,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她开始经常放空,经常半夜醒过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直到倾城发现了。
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可倾城还是听见了。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第二天阿曙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阿曙晃了晃头,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她不想再回忆了,那些东西不该占用她现在的时间。她往倾城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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