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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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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往前推。

江晚月的改变来得很慢,却真实可感。

她开始会在晚饭时说“今天想喝排骨汤”,会在夜里翻身不舒服时直接把脚伸进他怀里取暖,会在他加班到太晚时发一句“早点回来”。偶尔两人意见不合,她也会皱眉反驳两句,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退让。

陈默把这些细小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不提,只是配合。她要喝汤,他就去煲;她伸脚,他就握着;她拌嘴,他就顺着她的意思让一步,再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某天晚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江晚月摸着已经很高的肚子,忽然问:“你说孩子会先叫爸爸,还是先叫妈妈?”

陈默想都没想:“爸爸。”

“凭什么?”

“我每天晚上都做胎教。”他理直气壮,“故事、音乐、说话,一个没落。他们肯定先认我。”

江晚月立刻反驳:“明明是我跟他们待的时间最长。吃饭、睡觉、走动,全是我。你才陪几个小时?”

“质量不一样。”

“借口。”

两人就这样小小地拌了几句,语气里没有一点真正的火气。江晚月正想再补一句,肚子里突然传来一下清晰的、用力的顶弄。

她动作一顿。

陈默也感觉到了。他的手还搭在她肚子上,那一下顶得他掌心发麻。

下一秒,江晚月的表情变了。

不是普通的胎动。

是带着重坠感的、持续的发紧。

陈默瞬间坐直,声音发紧:“是不是要生了?”

江晚月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待产包早就放在门口,证件、衣服、婴儿所需清单,一样不缺。他扶着她下楼,开车,一路开得又快又稳,直奔市里最好的妇产医院。

挂号、建档、送进待产室,一切顺利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陈默被留在外面。

他没有坐下。

走廊的椅子空着,他一直站着,背靠着墙,眼睛盯着产房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护士进进出出,有人报平安,有人推进新的待产孕妇。他的手机震了好几次,全是公司的消息,他看都没看。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表情是放松的:“母子平安。龙凤胎,一男一女。孩子指标都很好,产妇也稳定。”

陈默的腿一软。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保温箱里的两个孩子。

他径直走进病房,走到床边。

江晚月还带着生产后的疲惫,脸色苍白,却在看见他的时候,极轻地弯了下眼睛。

陈默俯下身,一下一下地吻她的额头。

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反复地、仔细地吻着她的眉心、眼尾、发际。像是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手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生疼,却又小心翼翼。

江晚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哭什么。”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点笑意,“不是都平安吗?”

陈默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着眼,很久才低声说:

“谢谢你。”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了。城市的早晨才刚刚开始,马路上车声渐起,远处有鸟在叫。而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四个人挤在一张床边,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地待在一起。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少一个。

-

几天后,江晚月可以下床了。

陈默每天按时出现,帮她擦身、喂水、调理月子餐。两个孩子被抱进来的时候,他学着护士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托住小小的身体。男孩的哭声大,女孩安静些,他抱着他们,一点一点地哄。

有一次,江晚月看着他坐在窗边,怀里各抱一个,阳光落在叁人身上,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陈默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两个孩子小心地放回婴儿床,走过来,在她唇上极轻地落了一个吻。

“我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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