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5)
么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他的队伍里钻?
安邦彦在后队中看见前方火光冲天,听见那震天的惨叫声,便知道大势已去了。
他不是没有见识过火攻,诸葛武侯火烧博望坡,周公瑾火烧赤壁,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那被烧的一方。
而且这火烧得太过蹊跷了,风向怎会忽然逆转?那些引火之物又是何时铺下去的?大明天子究竟用了什么妖法?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发凉,也顾不上奢崇明了,当即下令后队调转方向朝来路撤退。
戚继光早就算准了他会跑,杨泽带着一队火铳手早已绕到了联军的侧后方,借着山林的掩护潜伏了一夜,此刻见安邦彦的后队开始松动,便同时从山林中杀了出来。
排铳齐发,铅弹呼啸着朝安邦彦的帅旗方向倾泻,安邦彦的几个亲兵应声落马,他本人也被一颗铅弹擦过头皮,鲜血顺着鬓角淌下来糊了半边脸。
他趴在马背上死死抱着马脖子,也顾不上指挥,拼命打马朝山林深处逃去,身后的土兵们见主帅都跑了,哪里还有斗志?呼啦啦地跟着往山林里钻,旗帜、辎重、兵器丢了一地。
奢崇明在前队中看见后队的旗帜倒了,安邦彦的帅旗也朝山林方向移动,便知道安邦彦已弃他而去。
他破口大骂了几句,却也知道自己再不走便真要葬身在这片火海之中。
奢崇明咬了咬牙,带着身边仅存的几百亲兵拼死朝侧翼的山林冲去,身后的两万大军已被火烧烟熏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活着的人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逃窜,被白杆兵和京营从后追杀,死尸枕藉。
直到东南风渐渐停歇,火势才慢慢弱了下去。官道两侧的山林被烧得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焦臭气味和桐油硫磺的刺鼻味道。
戚继光命人打扫战场清点俘虏,这一仗阵斩奢安联军一万二千余人,生俘两万有余,缴获的刀枪器械堆积如山,旌旗锣鼓更是不计其数。
奢崇明本人虽然逃脱了,但他的两万主力经此一役已损失殆尽,即便逃回永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安邦彦逃进水西深山之后,一面收拢溃兵,一面派人往乌撒、东川等处求援。
可那些土司们听说五万联军被官军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敢再派兵来?一个个都把安邦彦的使者拒之门外,有的甚至把使者捆了送往官军大营,以此向朝廷表忠心。
安邦彦求援无望,又担心官军乘胜追击打进水西,便带着残部转而向东,朝贵州方向流窜而去。
锁口峡的硝烟散尽已是二月初。
朱笑笑命人在隘口南侧的山坳里扎下临时行在,又将戚继光与秦良玉召至帐中,铺开川南黔北的舆图。
秦良玉解了甲胄只穿一件靛青箭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道新结的疤,手指沿着永宁以南的群山划了一道弧线。
“陛下,奢崇明残部退守永宁之后便龟缩不出,臣已命马千总率一千白杆兵扼住永宁北面的七星关,又让田千总带五百人封锁了东面的赤水河谷,他便是想往水西逃窜也无路可走。只是永宁城依山而建,三面绝壁,强攻必然伤亡不小。”
戚继光抱臂站在舆图另一侧,闻言微微颔首,伸出两根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永宁城中存粮至多再撑一个月,奢崇明前番把周围州县的粮草都搜刮了充作军需,如今那些州县尽入官军之手,他便是想再刮也无处可刮。臣已命杨泽带火铳手把永宁城外的几处水源都看住了,城中水井虽多,却要柴火烧水做饭,他把城门一关便断了柴薪来路,用不了多久便得烧房梁拆门板,到那时军心自溃。”
朱笑笑坐在案后,身上披着件灰鼠皮袍,手里端了一碗姜汤慢慢啜着,目光在舆图上巡弋片刻,忽然开口问道:“秦将军,奢崇明既已困守孤城,安邦彦又窜入贵州,朕若想趁此机会把川南黔北的土司之制一并改了,你们觉得眼下可调动的兵力可够?”
秦良玉与戚继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改土归流这四个字在大明朝堂上已提了几十年,从正统年间的麓川之役到万历朝的播州之乱,每打一次大仗便有人提一回,可每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打完了仗便不了了之。
那些土司们世世代代盘踞在群山之间,朝中衮衮诸公畏难苟安,谁也不肯当真去捅这个马蜂窝。
秦良玉沉默了一息,随即抱拳道:“陛下既有此意,臣斗胆直言。川南黔北大小土司不下百余家,大者拥兵数千,小者也有数百之众,世代联姻盘根错节,奢安两家不过是其中最强盛的两支。若只剿不抚,便是把白杆兵和京营全填进去也填不满这群山的沟壑,若只抚不剿,他们今日降了明日又反,朝廷的政令永远出不了府城。臣以为当剿抚并用,对奢崇明这等首恶必须斩草除根,以儆效尤,对那些观望风色的小土司则可恩威并施,许他们保留一部分田产和部民,但必须交出私兵、接受流官治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感慨:“陛下可知,从前臣在石柱练兵时,每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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