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5)
张居正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心里转过无数念头。
戚继光这句诗她是知道的,可一个作古之人,如何能从地府里发出什么邀约?
若说是有人借其名号故弄玄虚, 这光幕又是何物?
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见遍了宫中精巧之物、西洋的钟表机关,从未见过有什么东西能凭空浮在半空, 伸手去触时却穿过光幕什么也碰不着。
若是只有自己能瞧得见的障眼法,就更令人心头发毛了,不是妖术便是仙法, 无论是哪一种, 都不是她愿意招惹的。
张居正试着用手挥了挥, 光幕纹丝不动, 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退去二字, 那光幕仍旧安安稳稳地浮着。
群聊二字她从未听过,但拆开来解却不难懂, 群者,众也,聊者, 语也, 大约是许多人聚在一处说话的意思。
让大明再次伟大这七个字更是浅显得很。
她能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活一回,戚继光为何不能同样如此?
思及此处,张居正心跳如擂鼓,一些往日压下的疑惑不免翻上脑海。
徐光启精研农学,秦良玉骁勇善战,宋应星深谙冶炼, 谭鹤君妙手回春,这些人往日声名不显,又恰恰都在皇帝登基后短短数月内汇聚到他的麾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安排。
世间没有这般巧的事,可若这些事都是精心安排的呢?安排这些事的人是谁?或者说,安排这些事的,当真是人吗?
皇帝继位前也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孙,他哪来的人手去发掘这些人才?
张居正越想越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再看那片光幕时目光便多了几分复杂。
寻常鬼怪故事里,精魅妖邪惯会幻化人形蛊惑人心,或变作美貌女子勾引书生,或化作金银财宝诱人堕落。
眼前这片光幕倒是一不蛊惑二不引诱,只等着她自己做决断,不像什么邪祟之物。
况且此物的出现方式与她听闻过的那些神仙显灵托梦的故事颇有几分相似,比寻常梦境来得更真切也更直白。
皇帝纵有些奇异手段,终究还是真龙天子,不比妖邪。
她索性披衣起身,走到书案前坐下,那光幕便也跟着挪了过来,始终浮在她眼前三尺之处。
张居正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前世的门生故吏有多少是真心跟随,又有多少是见风使舵?她习惯了把所有的事都往最坏处想,因为只有这样,当最坏的结果真的到来时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这光幕若是仙家之物,她贸然拒绝便错过了天大的机缘。若是妖邪之物,她贸然接受便中了圈套。
当然,也可能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设局之人必定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知道她与戚继光的交情,才会用这个名号来诱她入局。
张居正迅速在心中列出一串名字,东林党,郑贵妃,福王余党,甚至可能是朱纯臣那帮失了兵权心怀怨愤的勋贵。
他们都有理由装神弄鬼,把她这个代天子理政的皇后从坤宁宫里吓出去,或者引诱她做出什么失当之举,好抓住把柄在皇帝面前参她一本。
若是前者,这手段未免过于拙劣了些,要害她何必费这般周折?可以从朝堂上动手,可以从后宫里动手,可以买通宫人下毒,有拿光幕装神弄鬼的本事,就为害她未免大材小用了。
想到这里,张居正反而镇定下来,她没急着做决定,无论这东西背后是何方神圣,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便不会轻易离去。
她冲着虚空自言自语道:“不管你是谁,想做什么,只管现身说话,这般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光幕当然不会回答。
张居正干脆不睡了,翻开尚未批完的奏折继续批阅。
光幕兀自亮着,虽不遮挡视线,却比她预想的更影响心神。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奏折上时,她忽然发现里头的字迹清晰了些,比素日点许多盏灯都强。
张居正便把光幕当成不灭的灯,蹭着光亮批折子,渐渐地倒也能集中精神了,每批完一份折子抬头时更显气定神闲。
你既不退,我便不理,看谁耗得过谁。
如此僵持了两三日,张居正始终没有点同意,这期间她也暗中观察了坤宁宫上下人等,确认除了自己之外无一人能看见那光幕,连与她朝夕相处的徐碧和高素卿都毫无察觉,这让她更加确定此事非比寻常,绝非寻常妖术所能解释。
这没来由的入群邀请当然是朱笑笑折腾出来的了。
千里之外的川南,秦良玉率白杆兵将奢崇明困在永宁孤城之中,四面合围,粮道断绝,城中存粮一日少似一日,守城的土兵饿得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当,莫说打仗了。
秦良玉使人日夜在城下喊话劝降,又命人将一些玉米干饼用投石机抛入城中,饿疯了的土兵捡到干饼便狼吞虎咽,吃完便再也不肯替奢崇明卖命,夜里三三两两坠城而下投向官军。
奢崇明杀了几个逃兵悬首城门,反倒激起了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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