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傅从恩平静地看着夏雨菲。
“烧的是宁老师家的房子!”夏雨菲眉毛都拧成一股绳,“而且宁老师还有妻女,他一把火把人家妻子女儿住的房子烧了,还差点把那小姑娘也烧死!”
夏雨菲这次没再拍桌,只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不断地在桌上敲,“你说要是只是和宁老师谈个恋爱被学校约谈了我都还能解决,但是烧房子是纵火案啊!重点是什么?是那个无辜的妇女和孩子,这种事儿要是被曝出来了,我们这部电影里所有人的心血,不都跟着完蛋?你会让一个扰乱社会安宁的违法犯罪分子上大银幕来赚老百姓的钱吗?当初给我推荐他的时候怎么不给我调查清楚?!啊,傅从恩,你现在还有实力担保吗?”
轰隆!!!
外面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刺进房间,傅从恩和夏雨菲彼此对视着的脸被刺亮了一瞬,复又隐匿到黑暗中。
房檐上的雨水成股流下,淌到水泥地上。
傅从恩的脚步踩进湍急如瀑的雨水中,打着伞向住宿楼那边跑去——201,之前他找同事帮忙换的一间好宿舍,五分钟他就跑到了。
当他站在201门外时,鞋子已被浸湿,裤脚也湿了大半,额前的刘海上滴着水。
“你去好好把这件事问清楚,问清楚了再带他过来见我。”夏雨菲在休息室时的声音在空荡黑暗的走廊里回响起来。
“咔哒”,傅从恩面前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傅从恩看到同样湿着的李殷,他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掉,眼睛因为之前的极度愤怒还在红着。
身上穿的也还是那套一个小时之前他们在住宿楼门口相见时的穿着,白衬衣,军绿色布裤,李殷回来之后并没有换下来。
李殷没看傅从恩,他走回到桌前坐下,留给傅从恩一个想念了很久但是此刻并不敢上去拥住的、脆弱的背影。
傅从恩走进去,脚步在水泥地上拖曳出一片湿痕。
李殷感应到身后的热意,转了个方向,试图逃避。
“殷殷。”
他听到傅从恩有些嘶哑的声音。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没有回应。
而傅从恩也不继续叫他了,忽然就沉默下来。
李殷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住了潮湿的裤子。
傅从恩绕到李殷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李殷的脸。
天色太暗,屋里没有开灯,李殷的面孔也模模糊糊的,只是一团黑影一样。
“这就是你辍学的原因,对吗?”傅从恩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像是气音,“是不是?”
半晌,李殷都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傅从恩慢慢摸索到李殷的手,感到冰凉。
忽然,李殷的手抽了出去,一下子站起来。
傅从恩看着空荡荡的自己的手,也站起来,与李殷平视着面对面,问出了他来的路上想到的那个问题:“所以一开始你不想进这个组,是因为怕遇到宁老师,并不是不想演这部电影,对吗?”
李殷还是没有回答。
不过不用李殷回答,傅从恩其实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所有这一切事情的答案,他都知道了。
因为李殷其实是很喜欢演戏的,不然他们就不会相遇,也不会在一起。
也因为之前等待试镜期间李殷表现出来的反常的抵抗,还有那几句傅从恩几乎没怎么记住但今天完全想起来的话“演这部戏是不是要封闭训练?”“训练的话是不是要请舞蹈老师?”“我不想遇到我的老师和同学。”“我想杀了他们。”,所以傅从恩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和宁老师在一起过?”傅从恩发现,在一系列亟待他该问清楚的严重的问题面前,他最想要知道的,其实还是李殷和宁老师的恋爱。
这一份最不值得拿出来让他们讨论,也不会对电影项目构成什么威胁的,李殷的恋爱。
“为什么?”傅从恩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会想听的。”李殷终于肯出声,语气带着极大的笃定,“你会讨厌我。”
说完,他终于肯注视傅从恩。
两人一前一后地,微微错开半个身体,目光凄切又迷茫地注视彼此。
“因为我喜欢过他。”
“我腿受伤了,他帮我复建了一年,每一天都很关心我。”
“我和他偷偷谈了一年的恋爱。”
“后来在学校里,我的腿伤快要好了,他也和我说了秦声声导演这个项目,告诉我他会举荐我去当演员,就是那天,他用这个诱惑我让我和他发生关系,然后就被那两个学生突然打开门看到了。”
说完后,李殷勾起嘴角笑了笑,一个在昏暗的环境中仍然清晰可见的、凄凉的笑。
傅从恩压抑的呼吸渐渐地,变得颤抖,“那么……”说出这句话,像吞下一把刀片,“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李殷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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